第110章 天差地别的两种态度
作者:庄令薇
华夫饼被端上来了。甜甜的枫糖浆香气。可阮稚宁却不敢马上吃,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英俊男人,敏锐地感觉到他浑身气息很寒、很冷。
“温先生……您怎么啦?”她想到什么,立即小声说,“那个,可能是我才向你逼婚,转头我又马上结婚了,让您感觉有点被耍的感觉,所以您才在我的婚礼上生气的,我理解的!我当时也不是故意吼您的,我我只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态度确实足够好。
处世务实够圆滑、话说得够漂亮。在她阮稚宁眼里,他温崇衍是尊贵的、富有的、高位的、值得她花时间力气哄着、小心翼翼对待的。
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对他的。温崇衍觉得自己应该满意。
否则,他还想要她对他怎么样?
该满意,他这样对自己说。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他几乎就要说服自己。
——如果不是此刻,阮稚宁手机响了。
她蹙眉接起来,虽然用小手捂住话筒,但她的语气还是清晰可闻:
“你怎么那么多电话,我在外面啊…你管我在干嘛。晚餐?牛排还是烤鸡都行啊,我都可以你自己决定啊,好了好了我忙呢先挂了。”
她挂断了电话,还孩子气地对着手机瞪了一眼。
那漂亮精致的眉眼生动、轻松、毫不掩饰情绪。
是谁的电话,显而易见。
和刚才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态度。
他想,她对他是天,对电话那头的男人,是地才对。是天怎么可能不如是地?
可他为什么,在她的地上看见了真心。
绿茶怎么会有真心,她不是只会演吗。她最会演了。她对任何男人应该都是演的。
为什么…她对那个男人不演。
那为什么。
对他演。
手指在掌心的伤口里掐得更紧,满手都是黏腻的血,温崇衍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意。
“温先生?”阮稚宁还在叫他,语气又恭敬起来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我也不是故意打您一巴掌的,我只是…因为婚礼是广告形式,我怕闹尴尬了拿不到广告费,一时就着急了,我可能是如你所说太拜金了,我以后会改的…”
顿了顿,她露出一个笑脸看着他,“您、可以原谅我的那一巴掌吗?”
温崇衍看着她堆砌的笑容,心脏被窒住,血液无法流通,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膛里乱撞,让他生出了上位者不该有的冲动。
这冲动让他开了口,嗓音冰冷但发哑,“当时,你在寺庙门口说、你不甘心,你不想错过嫁给我的——”
“我没有了!我现在对您毫无任何想法!”
阮稚宁竖起三根手指,“以后,我保证,不再出现在您面前了!我也不会再找您、不会再骚扰您任何亲朋好友,我会老老实实待在温哥华的!真的,我说到做到!温先生,您真的可以放心了。”
“……”温崇衍直视着她的双眼,剩下的所有话都堵在喉间。
他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一丝不舍、留恋、不甘心。
他当然也看得出,她说的是实话。
她现在已经不想嫁给他。
又也许。
她从一开始就不想。
否则她那么喜欢钱,怎么会放弃得这么快。她对温希宇、对江临风,她有一万倍的耐心与恒心。她那么努力想要钱。
至于她为什么钓他,他已经不想去细想。温崇衍迎着阮稚宁笑盈盈的、风轻云淡的视线,他觉得,自己也该如此。
本就该如此。
他们只是一场考核游戏。她没有输,可他也没有输。
他什么都没有失去。他还是他,还是温瑞的掌权人,他还是什么都有。
他没有输。
温崇衍坐在那里,背脊挺得极其笔直、仿佛松懈一点就会彻底崩塌。在她期待的眼神中,他攥紧手掌说:“……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你。”
阮稚宁瞬间就露出笑容。她阳光灿烂地说:“温先生,您真是明智呢,我哪里配得上您呀。那,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啦。我祝您健康平安,发财……哦您已经好有钱了,那就祝您继续稳坐首富吧。”
温崇衍没有说话。阮稚宁当然知道他不可能会纡尊降贵地祝福她。
于是她懂事地说:“温先生,您很忙吧,我就不耽误您时间啦,您去忙吧。我再坐一坐,把这盘华夫饼吃完。”
桌上的华夫饼已经凉了,只不过很贵,可阮稚宁还是拿过来准备吃。
温崇衍看着她节省的模样,不知为何无名火涌上心头,有些话冲口而出,“你和他结婚,就是为了舍不得一盘冷掉的华夫饼,他有这么穷?你以后就准备过这样的日子?”
阮稚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这样了。可她不想破坏刚刚谈好的气氛,于是敷衍地冲他笑了一下。
他们,到此为止了。
她不再跟他说话了。
甚至不再抬头看他了。
温崇衍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坐下去了。他站起身的瞬间,将满是鲜血的左手抄进裤袋,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高大的身形站得极挺拔,高傲地转身,往外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但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与动静。他没有任何理由停下脚步。
他顺利走到了车边,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宾利车内一片沉重的死寂。他不说话,司机也不敢开车。
温崇衍坐在后座,透过玻璃,看见咖啡厅窗边的阮稚宁真的在吃华夫饼。她也不装文雅了,两个脸颊吃得鼓鼓的。
桌上有免费赠送的枫糖浆小盒装,她还拿了一盒放口袋里。
温崇衍想要嗤笑,却怎么也无法牵动唇角。他看见阮稚宁又接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有辆车来咖啡厅门口接她。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殷见航。
他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份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小吃,可阮稚宁却很开心,快步走向他,哇了一声接过小吃,很兴奋地说着话。
随后,殷见航抬手,用纸巾给她擦沾了番茄酱的嘴角——
温崇衍倏地别开了视线。
他黑眸冷冷垂在另一边,喉头抽紧,嗓音哑得发涩,“开车。”
司机启动车辆。宾利车疾驰而过,与阮稚宁开向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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