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这个就是爱情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的白衣少年，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不甘。

  只有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败了，败得心服口服，也败得酣畅淋漓。

  他终于知道，自己与这真正的天下第一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了。

  陈轩辕看着他那副虽然狼狈，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清澈明亮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

  “这些年，看来你还是，有些长进的。”他淡淡地说道。

  沈静舟闻言，抬起手，冷冷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陈轩辕，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先生的剑意，还是如此……刚猛霸道。”

  陈轩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是！”

  “不霸道点，怎么当这天下第一啊？”

  沈静舟苦笑道：“先生倒是……”

  说到这儿……沈静舟不再言语。

  陈轩辕看着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咧了咧嘴：“怎么？倒是什么？倒是不谦虚，啊哈哈哈……”

  须臾间，陈轩辕脸色一变，一股浩然气直冲云霄。

  “张扬点儿，怎么了？我辈少年郎，该张扬时就得张扬，不然还得等到七老八十耄耋之态，再去张扬嘛！”

  沈静舟看着他那副模样，也是愣住……心中不断审视着这句话。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风雪剑插回了剑鞘，然后对着陈轩辕，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喂剑，多谢先生点拨。”

  说完，他便不再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就要离去。

  他这一剑，已经斩出。

  他的道，也已经明了。

  这昆仑之巅，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他留下的了。

  陈轩辕看着他那孤高的背影，也是有些意外。

  “怎么？”他开口问道：“不练剑了？这就走了？”

  沈静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方那，茫茫的风雪，淡淡地说道：“我在这山上，一共练了七年的剑。”

  “我的心，早已如这昆仑的玄冰一般冰冷。”

  “今日，得了先生这一剑。”

  “我已然，再无寸进的可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勘破一切的萧索，也带着一丝重获新生的解脱。

  陈轩辕听着他这话，却是笑了。

  “也是！”他看着沈静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当你……欠我这个人情！记得……要还。”

  沈静舟沉默了良久，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脚尖一点，踏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消失在了那茫茫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一定……还！”

  看着沈静舟离去的背影。

  李清婉走到陈轩辕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让他还什么？”

  陈轩辕神秘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没有再多解释，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多久。

  这江湖上，就会多出一段戏文了。

  李清婉看着沈静舟消失的方向，也是忍不住，感叹道：“这天启五大监之中，好像也就这个瑾仙，看起来还好相处一点儿！至少……他还有点人情味。”

  陈轩辕闻言，却是笑了。

  “都一样。”他摇了摇头，拉起李清婉的手：“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身在朝堂，身不由己。”

  “好了，不说这些了。”

  他看着前方那，被风雪笼罩的昆仑山脉的更深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走吧！去见师父！”

  两人手牵着手，迎着风雪，朝着那昆仑的绝巅，走了过去。

  越往里走，风雪越大，温度也越低，但两人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终于，当他们穿过一片由千年玄冰形成的冰晶森林后。

  一幅无比神奇也无比诡异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见在这片本该是冰天雪地，寸草不生的昆仑之巅，竟然凭空出现了一片，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世外桃源！

  温暖的阳光，从头顶那不知名的结界之上，洒落下来。

  绿草如茵，溪水潺潺，无数的奇花异草，在这里竞相开放，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蜜蜂在辛勤地采蜜。

  而在那片桃源的中央，有一间由翠绿的竹子，搭建而成的精致竹屋。

  竹屋前，有一方小小的庭院。

  庭院里，正发生着一幕，让陈轩辕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的奇景。

  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长相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绝色少年，正站在一个身穿素雅长裙，风韵犹存的美丽女子身前。

  那少年的脸上，满是尴尬和讨好。

  而那美丽女子的脸上，则写满了“我很不爽”。

  下一秒，那女子只是轻轻地一挥手。

  那俊美的少年，便“扑通”一声，无比熟练地，夯然跪地，而且，跪的还是，搓衣板……

  陈轩辕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我……我去！”他不敢置信地，发出一声惊呼：“那……那不是师父吗？！”

  “他……他竟然，也会跪搓衣板？！”

  “果然！自古一物降一物啊！”

  听到陈轩辕这突兀的声音，庭院里那两个正在进行不可名状动作的人，都是猛地一僵。

  那个跪在搓衣板上的少年，也就是李长生，在看到陈轩辕的那一刻，脸上的尴尬，瞬间就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蹭”的一下，就从搓衣板上站了起来，还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轩……轩辕啊。”

  “你……你怎么来了？”

  陈轩辕看着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调侃的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

  他立马，开启了嘲讽模式。

  他学着李长生当年，教训雷梦杀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呦！这不是南宫春水先生嘛！”

  “怎么？这才几年不见，怎么学起雷二来了？师娘找心月进修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强忍着笑意的美丽女子，也就是他的师娘，洛水，又继续添油加醋道：“哎呀呀，我还记得，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教训雷二那小子的时候，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说什么男人膝下有黄金……说什么，大丈夫，岂能为妇人折腰。”

  “怎么现在看来……”

  陈轩辕上下打量着李长生，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南宫先生您这骨气，好像也没比雷二硬到哪儿去啊！”

  李长生被他这番话，说得得老脸一红，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陈轩辕，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的便宜徒弟，你懂什么！”

  他梗着脖子，强行狡辩道：“我……我这不叫跪！”

  “我这叫……”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最终他破罐子破摔道：“这个就是爱情……你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