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掌上明珠
作者:织花明路
看着顾云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你没聋。”
秦枫的声音。
清冷。
淡漠。
却字字清晰。
“也没幻听。”
“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她。”
秦枫修长的手指。
轻轻敲了敲桌面。
指着那个锁着资料的抽屉。
“武清欢。”
“是绵绵的母亲。”
“也就是。”
“我女儿的亲生母亲。”
这一次。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颗钉子。
狠狠地钉在顾云舟的心板上。
确凿无疑。
顾云舟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
差点没当扬给秦枫跪下。
他扶着办公桌的边缘。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是刚刚跑完了一扬马拉松。
“我的天老爷啊……”
顾云舟哀嚎一声。
一脸的绝望。
“枫哥。”
“你是真敢说啊。”
“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这种惊天大秘密。”
“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告诉我了？”
“你就不怕我心脏不好。”
“直接抽过去？”
秦枫端起桌上的咖啡。
优雅地抿了一口。
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你没那个胆子到处乱说。”
秦枫淡淡地说道。
语气肯定。
顾云舟噎了一下。
确实。
借他十个胆子。
他也不敢把秦枫的这种私密事往外抖搂。
除非他嫌自己命太长。
或者想去非洲挖一辈子煤。
但是。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顾云舟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脑子重新转动起来。
他看着秦枫。
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既有震惊。
也有担忧。
更有深深的无奈。
“枫哥。”
“既然是你亲口承认的。”
“那这事儿肯定就是真的了。”
“可是……”
顾云舟皱着眉头。
语气变得有些焦急。
“你想过后果吗？”
“这要是传出去。”
“整个天海。”
“不。”
“整个玉京圈子。”
“都得炸锅啊！”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焦躁不安。
“你想想看。”
“你现在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那个阮星乔。”
“虽然是个作精。”
“虽然你不喜欢她。”
“但她名义上还是你的未婚妻啊。”
“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
“还是跟一个小演员生的。”
“阮家那边能善罢甘休？”
“阮星乔那个疯女人。”
“要是知道了。”
“还不得把天府大厦给拆了？”
顾云舟越说越觉得事情严重。
越说越觉得头皮发麻。
“还有。”
“还有秦家那边。”
“老爷子和老太太。”
“那是出了名的看重门风。”
“尤其是老太太。”
“虽然她想抱孙子想疯了。”
“但是……”
“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
“这……这恐怕不好过关吧？”
“而且。”
“这对于那个孩子。”
“对于那个小绵绵。”
“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私生女这个名头。”
“一旦背上了。”
“以后在圈子里。”
“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云舟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
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残酷了。
名声。
地位。
血统。
这都是压在每个人身上的大山。
一个私生女。
哪怕父亲是秦枫。
只要母亲身份低微。
只要没有正规的名分。
注定要被人看低一眼。
注定要活在流言蜚语之中。
“枫哥。”
顾云舟停下脚步。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神情严肃地看着秦枫。
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那……那你打算是……”
“怎，怎，怎么做啊？”
“这孩子的身份……”
“你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纸是包不住火的。”
“而且。”
“你既然把孩子留下了。”
“肯定是要养在身边的。”
“这以后还要上户口。”
“还要上学。”
“还要见人。”
“你打算给这孩子。”
“安排个什么身份？”
顾云舟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如果承认是私生女。
那就是承认了秦枫生活作风有问题。
就是公然打了阮家的脸。
就是让秦家陷入丑闻。
如果不承认。
那这孩子算什么？
领养的？
还是……
顾云舟看着秦枫。
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
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
帮秦枫构思那种“远房亲戚托孤”的剧本了。
然而。
下一秒。
秦枫的反应。
再一次刷新了顾云舟的认知。
甚至可以说是。
再一次。
把他刚刚拼凑起来的世界观。
震得粉碎。
秦枫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杯底碰到桌面。
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他抬起头。
看着一脸焦急的顾云舟。
原本冷峻的面容上。
竟然缓缓地。
绽放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
不似平时的冷笑。
也不似刚才那种嘲弄。
而是一种……
带着几分玩味。
几分狡黠。
甚至还有几分……
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像是一个即将完成恶作剧的孩子。
在向同伴展示自己的完美计划。
“谁说那是私生女了？”
秦枫笑呵呵地说道。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顾云舟愣住了。
“啊？”
“不是……”
“枫哥你刚才不是说……”
“她是孩子他妈……”
“那不就是私生……”
秦枫摆了摆手。
打断了顾云舟的话。
他身子向后一靠。
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和玉京那边说。”
秦枫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这是我妹妹。”
“亲妹妹。”
“是我父母的二胎。”
静。
死一般的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
如果说刚才秦枫承认武清欢是孩子妈。
是在顾云舟的脑子里扔了一颗炸弹。
那么现在这句话。
简直就是扔了一颗核弹。
顾云舟彻底傻了。
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僵在原地。
嘴巴张大到了极限。
下巴几乎要脱臼。
“妹……妹妹？！”
过了好半天。
顾云舟才从喉咙里。
挤出这变了调的两个字。
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鸡。
“二……二胎？！”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
看着秦枫。
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
荒谬。
太特么荒谬了！
“枫哥。”
“你……你没事吧？”
“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顾云舟伸手就要去摸秦枫的额头。
被秦枫一巴掌拍开。
“顾云舟。”
秦枫瞥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顾云舟捂着被打红的手背。
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更加激动了。
他指着秦枫。
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不是……”
“枫哥！”
“这也太扯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也太……太特么敢说了吧！”
顾云舟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沸腾。
秦枫竟然说那是他妹妹？
那是他父母的二胎？
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这是把全世界都当猴耍吗？
“枫哥。”
“你冷静点。”
“你好好想想。”
“伯父伯母都多大岁数了？”
“就算是想要二胎。”
“那也得……”
“那也得有机会啊！”
“而且。”
“这怎么圆啊？”
“这也太假了吧？”
“人家一看DNA……”
说到这里。
顾云舟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他的眼睛。
猛地亮了一下。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啪”的一声脆响。
“卧槽！”
顾云舟惊呼一声。
眼神里的震惊。
慢慢转变成了……
不可思议。
以及深深的佩服。
“等等……”
“让我想想……”
“让我想想……”
顾云舟开始在办公室里快速踱步。
一边走。
一边自言自语。
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严密的逻辑推演。
“伯父秦天。”
“那是玉京方面军区的最高长官。”
“常年驻守在绝密军事基地。”
“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
“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
“属于国家一级保密人员。”
“行踪成谜。”
顾云舟点了点头。
又继续说道：
“伯母江望舒。”
“那就更厉害了。”
“国家物理研究院的顶级大佬。”
“国宝级科研人员。”
“常年待在那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下研究所里。”
“搞什么可控核聚变。”
“搞什么量子力学。”
“也是常年失联。”
“一年能回一次家都算是过年了。”
顾云舟的脚步越来越快。
语速也越来越快。
眼睛越来越亮。
“也就是说……”
“他们两个。”
“都属于长期处于‘失联’状态的人员。”
“根本联系不上。”
“也根本没人敢去查他们的岗。”
“也没人敢去问他们……”
“‘哎，首长，您是不是生二胎了？’”
“‘哎，教授，您是不是又怀了一个？’”
“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
“也没人敢这么干！”
顾云舟猛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秦枫。
就像是在看一个绝世天才。
又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而且……”
“因为他们常年不见人。”
“所以即便你说谎。”
“即便你对外宣称那是他们的孩子。”
“也根本无法验证！”
“谁能去验证？”
“那是找死！”
顾云舟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
简直是天衣无缝。
简直是神来之笔。
简直是……
丧心病狂！
“高！”
“实在是高！”
顾云舟冲着秦枫竖起了大拇指。
一脸的五体投地。
“枫哥。”
“我以前只知道你在商扬上手段狠辣。”
“没想到。”
“你在这种事情上。”
“也是个狠人啊！”
“把自己的私生女。”
“硬生生变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就等于。”
“让你闺女。”
“直接超级加倍。”
“变成了秦家的大小姐。”
“变成了老爷子老太太的老来女。”
“这身份……”
“这地位……”
“瞬间就从地底下的泥巴。”
“变成了天上的云彩啊！”
顾云舟不得不服。
这种操作。
也就只有秦枫能想得出来。
也就只有秦家这种特殊的家庭背景。
才能实施得通。
换了任何一个家庭。
父母天天在家晃悠的。
这谎言分分钟就被拆穿了。
但是秦家不一样。
秦家父母那就是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说。
你说他们在外面生了个孩子。
寄回来让大儿子养。
谁敢质疑？
谁能质疑？
就连秦家那两尊大佛——
秦建国和玉桂兰。
哪怕心里有怀疑。
只要联系不上儿子儿媳妇。
那也只能干瞪眼！
“而且。”
秦枫看着顾云舟那副崇拜的样子。
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绵绵长得很像我。”
“非常像。”
“眉眼。”
“鼻子。”
“甚至是睡觉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枫提到女儿的时候。
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所以。”
“我说她是我父母的孩子。”
“是我的亲妹妹。”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
“也是说得通的。”
“毕竟。”
“我和我妹妹长得像。”
“这很合理。”
“不是吗？”
顾云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爸爸和女儿长得像。
所以哥哥和妹妹长得像。
所以女儿就是妹妹？
这逻辑……
这逻辑简直就是流氓逻辑啊！
但是。
这流氓逻辑放在这里。
竟然该死的合理！
“合理。”
“太合理了。”
顾云舟拼命点头。
“枫哥你说得对。”
“这就是遗传学的奇迹。”
“这就是秦家基因的强大。”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新的苹果。
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
清脆悦耳。
“那这么说。”
“以后我就不能叫那孩子小侄女了？”
“我得叫……”
“我得叫妹妹？”
顾云舟嚼着苹果。
一脸的纠结。
“这也太乱了。”
“这辈分全乱套了。”
秦枫瞥了他一眼。
冷冷地说道：
“你想叫什么随你。”
“但在外面。”
“她叫秦绵绵。”
“是我秦枫的妹妹。”
“秦家的二小姐。”
“也是……”
“我们秦家的掌上明珠。”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
秦枫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是他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个孩子。
他护定了。
不管是用什么名义。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哪怕是欺骗全世界。
哪怕是编造一个弥天大谎。
他也要给绵绵。
最好的身份。
最尊贵的地位。
让她在阳光下。
无忧无虑地长大。
不需要面对私生女的指指点点。
不需要承受上一辈的恩怨情仇。
她只需要做秦家的小公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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