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刺破脖子

  霍成鱼被她关进郊区别墅的地下室，暗无天日。

  她一进来就发了烧，昏昏沉沉，没有药，只有水，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更不知道慕星澜有没有平安。

  “咳、咳咳……”

  她蜷缩在笼子里，纤弱的四肢微微动弹，就会触碰铁笼，发出刺耳声响。

  可是没有人会进来。

  有时她甚至觉得这里只有她一个活人，剩下都是孤魂野鬼。

  她应该很快也会变成它们。

  她害了慕星澜，害了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甚至一开始都没对他有过好脾气。

  她害了他。

  她该死，她是恶人，她是魔鬼。

  她闭着眼，虚弱地摸着笼子，触感冰冷粗糙，直到摸到一根小铁丝。

  半指长，比头发丝粗一点。

  她却满足地笑了。

  对不起，慕星澜，我食言了。

  我又去自杀了。

  对不起，害了你。

  她刺破脖子。

  ……

  “病人失血过多，快输血——”

  急救室站满医术高超的医生，眼里都是难过和前途难保的担忧。

  这个病人，她送来时已经没气了呀！

  时间从白日流转到夜晚。

  急救室外坐满赶来的霍成两家人，他们脸上都是疲倦，身上像盖了千层被子，压得每个人都抬不起头。

  走廊末端的青年冷漠地看着这幕。

  护士疾步路过，瞧见他。

  “先生，你身上都是血，是哪里受伤了吗？”

  慕星澜喉咙像很久没说过话，有些疼：“不是我的血。”

  护士确定他没事，急匆匆离开。

  身侧又来了个人。

  算一面之缘的人。

  医生身上的白大褂有点血渍，没来得及换，见惯生死的人难得叹气。

  “我刚才问名字才知道是那天想跳天台的女孩。”

  “明明腿摔伤了，第二天非要出院，拦都拦不住，这才不到半个月，就进急救室了……唉。”

  旁边人不说话，他也理解。

  毕竟是朋友。

  瞧着门口那一堆据说家属的人，又纳闷不解。

  “这瞧着家人很多，怎么上回摔下楼就没人来看望？护士半夜查房还见人女孩晚上躲厕所哭呢。”

  “他们从不在意。”慕星澜哑声说。

  医生说：“回头给你开点治喉咙的药。”

  又看那群家属，忽然想起女儿爱看的小说，里面有句话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大概就是这个阵容。

  里面还缺个负责骂醒所有人的角色。

  瞧瞧旁边说话都费劲的青年，摇摇头，整理白大褂，自己上。

  霍唯安眼睛都哭肿了，察觉前面多了个医生，连忙站起。

  “医生，是找到办法救人了吗？”

  其余人看过来。

  医生瞬间成了目标中心，他不慌，面色沉重询问：“不知哪位是霍成鱼的母亲。”

  一句话又掀起了斗争。

  “死人。”

  霍承希用温柔的语气说了一句诅咒。

  那位最维护成傲雪的成家主立刻睨来，却不屑跟小辈对骂，他审视前方冷肃的男人。

  “霍铮，管好你的儿子，不该说的话少说。”

  “他有说错吗？”

  成晏冷声嘲讽，面露失望，“我们都知道是成傲雪关着她，不肯告诉她的下落，霍家人来找，您说自己能解决，能把霍成鱼带回来。”

  “好，您看解决了谁？”

  狗笼子的鲜血历历在目。

  成啸天闭了闭眼：“小鱼会没事。”

  “那成傲雪呢？”成晏质问，“这个杀人凶手是不是该伏法啊？！”

  成啸天想也没想：“绝无可能。”

  有他在，谁也无法伤害成傲雪，这是A市圈子的默认规则。

  20年前，他就在霍家手里保下她。

  可这次，霍铮不会再给他机会。

  这个男人头一回承认那是他的孩子，担起了父亲的责任。

  “成啸天，成傲雪囚禁虐待我女儿，我会以孩子生父的身份送她进监狱，你们好自为之。”

  “霍铮，你养过她一天吗？你就敢说这些话。”

  “你大可试着把她捞出来。”

  A市两大家族的家主你一句我一句对骂起来，医生看得目瞪口呆，打算坚持自己“骂醒”角色，急救室大门忽然拉开。

  “病人求生意识很薄弱，需要外部刺激，你们谁是病人的母亲？”

  护士默认母亲是每个人最在乎的人，没注意他们异常的表情。

  霍唯安急忙说：“别人不行吗？”

  护士说：“也行，你们谁是病人在乎的人？”

  几个男人默契后退，他们心知肚明，霍成鱼不会在意他们。

  最后是霍唯安和林媛进去了。

  又是一阵焦急等待，她们带出更糟糕的消息：求生意识又薄弱了。

  几个男人一起进去，死马当活马医，仍旧无果。

  成晏愤怒砸墙：“难道要把成傲雪那个恶女带来吗？！”

  在成家那么多年，他知道霍成鱼有多在乎这个母亲，也许有希望。

  成啸天立刻联系保镖将人带出别墅。

  可时间已经不多，护士着急说：“血亲都没用，那病人有男朋友吗？快带他过来！”

  霍成鱼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怎会有男朋友？

  一时间，死亡的气氛笼罩所有人。

  林媛再也忍不住哭骂：“成啸天，你的外甥女要被你妹妹害死了啊！她真的该死该坐牢啊！”

  “闭嘴，傲雪过来她就有救了。”

  “你妹妹巴不得小鱼死吧！”

  成家的模范夫妇吵了起来。

  护士惊慌无措，见霍家人沉重摇头，只能继续回去，却听见一道低哑的声音。

  “带我进去。”

  所有人立刻看去。

  青年半个外套都是血，眼底青黑，却遮不住那张夺目的脸。

  霍唯安认出他是校友，拦住要审问身份的父兄。

  “慕同学，不知道你跟小鱼是什么关系，但请你一定救救她，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拜托！”

  慕星澜没有言语，跟护士进去。

  急救室很冷。

  看到她缩在狗笼里，地上全是血的冷。

  怕她已经发僵的冷。

  摸上去跟大海无区别的冷。

  晒了一下午暖阳，始终无法温暖的冷。

  他俯身，弯腰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霍成鱼，等天亮，我请你吃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