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鬼，你他妈管这叫烟花？！

  “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稚嫩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由恐惧和绝望绷紧的气球。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从军装小伙身后探出脑袋的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抢劫？炸药？生死一线？

  这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独眼龙脸上的刀疤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抢过银行，劫过金库，手上沾过血，见过不怕死的硬汉，也见过吓得屁滚尿流的怂包。

  但他这辈子，头一次见到对着炸药，问是不是烟花的。

  “小鬼，你他-妈说什么？”

  独眼龙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只独眼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身后的瘦高个劫匪更是被气笑了，他用手里的砍刀指着姜小满，对着独眼龙狞笑道：“大哥，这小丫头片子怕不是个傻子！要不，咱就点一个，让她看看这烟花亮不亮？”

  “小满，别说话！”

  孙乾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一把将姜小满死死地按在自己身后，自己则像一堵墙，挡在了劫匪面前。

  他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藏在腰间的匕首，肌肉紧绷，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小孩子不懂事，几位大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孙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和这群亡命徒讲道理。

  “滚你-妈-的蛋！”

  独眼龙显然没有耐心，他一脚踹在孙乾面前的座位上，铁质的座椅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老子管她懂不懂事！今天谁敢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第一个就崩了他！”

  他这么一吼，车厢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骚动，又瞬间被压了下去。

  独眼龙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孙乾护着的小人儿身上，眼神里的残忍不加掩饰。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干干净净、不知人间疾苦的城里娃娃。

  “把那小丫头给老子拎出来！”独眼龙对着瘦高个命令道。

  瘦高个劫匪立刻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姜小满。

  孙乾再也无法忍耐，他低吼一声，手腕一翻，匕首带着寒光就要刺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身后猛地一空。

  那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抹了油的泥鳅，从他腿边一滑，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对面座位的底下。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孙乾的攻击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瘦高个的手抓了个空，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底下，那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

  “人呢？”

  “妈的，钻桌子底下去了！”瘦高个骂了一句，抬脚就要去踹座位。

  “别管她了！”独眼龙不耐烦地吼道，“一个死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先收钱！快点！”

  在他们看来，一个四岁的孩子，不过是躲起来了而已，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瘦高个只好悻悻地收回脚，继续跟着独眼龙，挨个搜刮乘客。

  车厢里，再次响起了劫匪粗暴的喝骂声，和乘客们压抑的啜泣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个黑暗、狭窄、布满了瓜子壳和灰尘的座位底下，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一切。

  姜小满蜷缩在座位下面，这个空间对成年人来说是地狱，对她而言却刚刚好。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人身上散发出的汗酸味，让她想起了末世时躲在废墟下的日子。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有种回到主扬的兴奋。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车厢。

  三个劫匪的位置、他们手里的武器、他们身上藏着的每一分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三维立体的实时影像。

  独眼龙，消防斧别在腰后。

  瘦高个，砍刀握在右手。

  矮胖子，砍刀插在腰带上，双手死死护着胸前的炸药。

  很好。

  姜小D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微微向上扬起。

  游戏，开始了。

  那就……先从那个瘦高个开始吧。

  他的刀，看起来最不结实。

  姜小满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瘦高个右手握着的那把砍刀。

  空间异能，发动！

  正在过道里耀武扬威的瘦高个，突然感觉手上一轻。

  他低头一看。

  手里的砍刀，那把跟了他三四年、砍过人也砍过猪的宝贝家伙，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手心里，凭空消失了。

  连个声响都没有。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瘦高个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我……我的刀呢？”

  他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茫然。

  “什么你的刀？”

  正在搜刮一个胖商人金戒指的独眼龙，不耐烦地回头吼了一句。

  “大哥……我的刀……没了……”瘦高个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放屁！你他妈是不是揣兜里了？”独眼龙骂道。

  瘦高个发疯一样在自己身上摸索，上衣，裤兜，甚至连裤裆都掏了一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矮胖子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大哥！我的刀！我的刀也没了！”

  矮胖子指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带，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看起来滑稽又惊悚。

  独眼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腰后的消防斧。

  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凉的布料。

  他那把磨得锃亮、削铁如泥的宝贝斧子，也消失了。

  三个人，三把武器，在同一时间，在密闭的车厢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三个劫匪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车厢里，所有乘客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变戏法吗？

  “鬼……有鬼啊！”

  那个胆子最小的瘦高个，在极致的恐惧下，终于精神崩溃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往车厢外跑。

  独眼龙毕竟是老大，他虽然也吓得腿肚子发软，但理智还在。

  他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衣领，通红的独眼里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指着那个抱着炸药的矮胖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慌什么！我们还有这个！”

  “谁他妈敢动！老子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他的吼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捆看起来威力无穷的土制炸药上。

  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而在座位底下，姜小满看着那捆被当成救命稻草的炸药，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纯洁的微笑。

  终于，轮到你了。

  我亲爱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