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顾清和救场

  鹿里刚把小宝放回儿童床，细心地盖好被子。

  小家伙今天玩得太累，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小手里还攥着雪音掉的那根白色羽毛。

  客厅里还残留着下午的温馨气息，茶几上散落着资料和茶杯，地毯上有大咪躺过的痕迹。

  鹿里开始收拾，把蓝乐带来的资料仔细整理好，又把茶杯拿到厨房清洗。

  正洗着，门铃响了。

  鹿里擦干手，走到玄关看了一眼视讯仪——屏幕上出现韩姝的脸，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鹿鹿开门，我吃的忘记拿了。”

  鹿里这才想起，中午做饭时因为准备得太多，两人在上桌前特意每样分出来一小份，装在保鲜盒里。

  韩姝说她爸妈很喜欢鹿里的手艺，想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她笑着打开门：“你这记性。”

  韩姝嘿嘿笑着进门，直奔厨房。果然，几个保鲜盒整齐地摆在料理台上，还贴着便签：红烧排骨、蒜蓉虾、清炒时蔬……

  “我就说嘛，怎么感觉少了什么。”

  韩姝一边把盒子装进带来的袋子里，一边说。

  “我妈昨天还念叨呢，说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家常菜了，外面的餐厅怎么做都没那个味。”

  “阿姨喜欢就好。”鹿里帮着她装袋，“下次阿姨叔叔有空，可以来家里吃，我多做几个菜。”

  “真的？那我可当真了啊！”

  韩姝眼睛一亮。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她可喜欢你了，老说你看看人家鹿鹿，温柔贤惠还会做饭，再看看你，就会点外卖’……”

  两人说笑着走到门口，韩姝正要开门，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门边的视讯仪屏幕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皱了起来。

  鹿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愣住了。

  视讯仪显示的是门外走廊的实时画面。

  此刻，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外——不是凌琛那种冷峻的挺拔，也不是韩则那种温和的疏离，而是一种……油腻中带着偏执的感觉。

  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过于整齐，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深情的表情。

  他正盯着鹿里家的门牌号，嘴里念念有词，还伸手理了理衣领，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余溪。

  鹿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个名字，这张脸，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韩姝压低声音，眼神冷了下来。

  鹿里摇摇头。

  她早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删了干净。

  搬来这个小区后很注意隐私，连社交媒体都很少更新，就是不想和过去有牵扯。

  视讯仪上，余溪已经准备按门铃了。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脸上露出那种鹿里曾经觉得深情、现在只觉得恶心的笑容。

  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声音通过门上的监听设备隐隐传来：

  “……莹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住这么好的小区，肯定是等着我回来吧？

  朋友圈里那首《格桑花》，那歌词……‘等待的人终会归来’……你就是在等我，对不对？”

  鹿里听得浑身恶心。

  真是一点B脸不要呀。

  那首《格桑花》是她看到格桑花海后，突然想起这首歌，怎么就成唱给他的了？

  至于这个小区……她是靠自己的工作和积蓄租的，和这个人渣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你生气，怪我当初不告而别。

  但我有苦衷啊莹莹，我现在回来了。”

  余溪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从故作深情逐渐变得扭曲：

  “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高姝刚刚进去了。”

  韩姝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一把拉住鹿里，压低声音：“鹿鹿，让小宝回精神空间。”

  “好”鹿里一愣。

  “伴生灵可以暂时回到主人的精神空间里躲避危险。”

  韩姝语速很快，“快，不能让那个人渣看到小宝！”

  鹿里虽然不知道韩姝要做什么，但她本能地信任这个朋友。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这是蓝乐下午才教她的基础技巧。

  几秒钟后，她能感觉到儿童房里小宝的气息消失了，孩子已经安全地回到了她的精神空间里。

  几乎同时，韩姝拿出光脑，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韩则平静的声音：“什么事？”

  “哥，余溪那个渣男找到鹿里家门口了。”

  韩姝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就在门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韩则只说了一个字：“好。”

  电话挂断了。

  韩姝收起光脑，转头看向鹿里：“我哥马上到。在这之前……”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空气中泛起熟悉的橘色光晕，下一秒，大咪出现在她脚边。

  胖橘猫显然刚从什么地方被召唤出来，还带着点起床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但当它看到主人脸上的表情时，立刻警觉起来。

  琥珀色的眼睛眯起，耳朵竖起，身体微微压低，进入了警戒状态。

  “大咪，守着门。”韩姝轻声说，“有人硬闯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咪“喵”了一声，声音低沉，完全不同于平时撒娇时的软糯。

  它走到门前，蹲坐下来，尾巴轻轻摆动，眼睛盯着门缝，像一尊橘色的守护神。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轻叩，而是那种带着不耐烦的、用力的敲门声。

  “莹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柳莹！开门！”余溪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怒意。

  鹿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厨房，打开最底层的柜子——那是她刚搬来时，韩姝硬塞给她的防身套装。

  当时她还觉得朋友小题大做，现在却无比感激这份未雨绸缪。

  她从里面拿出一支小巧的防狼电击器，握在手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柳莹！你再不开门我就——”余溪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冰冷的男声：“喂，你干什么？”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鹿里和韩姝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视讯仪。

  屏幕上，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侧对着摄像头，金边眼镜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侧脸线条利落冷峻。

  此刻他正看着余溪，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能透过屏幕传过来。

  是顾清和。

  他怎么会在这里？

  视讯仪里，余溪显然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谁啊？我找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

  “女朋友？”顾清和的声音更冷了，“我怎么听说，鹿小姐单身？”

  “什么鹿小姐，她叫柳莹我们就是吵架了！情侣吵架没见过啊？”

  余溪的声音提高了，带着虚张声势，“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

  他说着，又要去敲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顾清和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只见画面外突然伸出一条长腿——黑色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线条，皮鞋擦得锃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踹在余溪的侧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余溪的惨叫。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然后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捂着腰哀嚎。

  顾清和这才完全走进摄像头范围。

  他走到余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男人，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滚。”

  余溪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一脚显然不轻，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靠着墙，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

  “报。”

  顾清和打断他，拿出自己的光脑。

  “需要我帮你拨号吗？顺便让警察查查，一个被三家法院下达限制令、涉嫌跟踪骚扰多名女性的惯犯，是怎么混进这个安保级别A级的小区的。”

  余溪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对方连这些都查到了。

  “我……我……”

  “我给你三十秒。”

  顾清和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三十秒后还在这里，我不介意帮你移动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浓得化不开。

  余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电梯方向跑，中途还摔了一跤，但不敢停留，爬起来继续跑，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顾清和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这才转身，看向鹿里家的门。

  也就是在这时，韩姝按下了开门按钮。

  门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顾清和站在光里，风衣衣摆微微飘动。

  他脸上的冷漠在门开的瞬间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顾先生。”韩姝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激，“谢谢您。”

  顾清和点点头，目光越过韩姝，落在后面的鹿里身上。

  鹿里还握着那支防狼电击器，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顾先生，非常感谢。”

  “不用谢。”顾清和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我是来送合同的。”

  说着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