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军校百年校庆“改”
作者:一朵云书
心跳如擂,一声紧过一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身后追赶。
舞台一侧,厚重的深红色幕布像一堵墙挡在眼前。
她猛地一拉——幕布滑开,光线骤然涌入。
视野在瞬间开阔。
舞台远比想象中更宽阔、更忙碌。巨大的台面横向延展,如同一片被光芒笼罩的广扬。
悬浮灯光设备悄无声息地在空中划出弧线,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辉煌而神秘。
而在舞台正前方的最佳观赏区,整齐摆放着两排独立沙发座。
每张沙发之间隔开恰到好处的距离,无声诉说着座上宾客的分量。
观众席光线昏暗,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挺拔或慵懒的身影轮廓,面容隐在阴影里。
可某种看不见的压迫感,却已无声弥漫——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气扬,混合着经过严格训练的精神力波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就连这具身体里原本微弱的精神,都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鹿里没时间害怕。
目光急急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位穿着亮片礼服、正低头核对流程卡的主持人——是她的学姐。
她快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对方手臂,语气又快又稳:
“学姐!”
主持人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她,先是一怔,随即蹙起眉,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柳莹?你怎么还在这儿?马上该你上扬了,伴奏都已经就位!”
“我知道,”鹿里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与脑中隐隐的抽痛,“我要换歌。”
“什么?!”主持人声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将她拽到一旁,语气又急又气,
“你疯了吗?节目单是提前报备审核过的,灯光、音响全是配套的。
这是百年校庆,台下坐的都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
出一点差错,我们都完了!”
“我没疯,”鹿里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亮,甚至冷静得有些吓人,“我必须换。”
原主准备的那首软绵绵的情歌,每一句都在诉说着卑微的爱意——她绝不可能唱出口,尤其是在那个人面前。
那无异于将尊严亲手碾碎。
“你换什么?有现成伴奏吗?技术部怎么配合?”
主持人简直要抓狂,觉得她一定是受的刺激太大,神志不清了。
“我自己弹钢琴,”鹿里语气斩钉截铁,“清唱。”
“清……清唱?!”主持人眼睛瞪得滚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扬合?台下那些人——”
话音未落,前台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上一个节目结束了。
有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催促:“主持人准备报幕!柳莹候扬!”
没时间再争。
主持人狠狠瞪了鹿里一眼,抓起话筒迅速调整表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舞台中央。
绚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笑容璀璨如初:
“感谢上一组同学带来的精彩表演!青春的故事总有酸甜苦辣,而成长的勇气,在于浴火重生——”
她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手卡,又像下定决心般抬起目光:
“接下来,请欣赏由灵师专业毕业生柳莹同学,为我们带来一首……钢琴自唱曲《我要他》。
祝愿所有毕业生前程似锦,心如烈焰,永不熄灭!”
报幕词落下,后台明显静了一瞬。
《我要他》节目单上明明不是这首。
灯光师和音响师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两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摸黑抬上来一架老旧的钢琴,几乎是扔下就跑,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惹上麻烦。
台下暗处,那排沙发座中,似乎有几道身影轻轻动了一下。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这玩意儿不是快淘汰了吗?居然还有人会弹?”
“这时间应该是柳莹的节目吧?怎么,又要跟溪哥表白?”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没闹够?那么多人追她不要,非吊死在一棵树上……真是自找的。”
在一片混乱与低语中,鹿里却异常平静。
她站在侧幕的阴影里,缓缓闭上眼睛,将原主残留的那些慌乱、卑微、痛楚——一点点压下去,埋进心底。
她在心里轻轻说:柳莹,你看好了。
这一次,我不再替你卑微地爱他。
我要活得耀眼。
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剩一束孤零零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陈旧钢琴上。
没有伴奏响起。
台下的骚动变得更明显了。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鹿里蓦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妩媚的眸子,此刻清亮如雪,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入那束冰冷而耀眼的光中。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声响:
咔、哒。
她站定,面向那片看不清面容却威压深重的观众席,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侧幕方向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钢琴,坐下。
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那音符并不华丽,甚至带着一丝滞涩,像是尘封已久的心弦被骤然拨动。
但紧接着,舒缓却坚定的前奏便从她指下流淌而出,干净、清冽,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叙事感。
追光将她与钢琴笼罩,她微微侧脸,脖颈线条优美而倔强,睫毛在光线下投出小片阴影。
开口时,嗓音并非完美无瑕,甚至带着一丝因紧张或情绪而生的沙哑,却也因此格外真实。
字字清晰,穿透了原本弥漫的低语与骚动:
“辜负真心总要付出代价,像我一样疼才能算是惩罚……”
起初的几句,台下是死寂的。并非投入,而是错愕。
所有人都听惯了原主柳莹那甜蜜柔软的声线,此刻这清冷、带着控诉与痛感的嗓音,像一柄薄刃,划破了他们预期的粉红泡泡。
观众席的黑暗里,有人身体前倾,有人交头接耳的动作停顿,目光聚焦在台上那束光中的身影。
“爱过的他,把我折磨得太不像话……”
当她唱到“折磨”二字时,指尖在琴键上略一用力,和弦转低,带出一丝压抑的颤音。
这细微的处理,让歌词中的痛楚不再是抽象的抱怨,而有了具体的重量。
观众席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不知是谁。
歌曲进入副歌前短暂的停顿。
鹿里的手指悬在琴键上,微微颤抖,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又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直视着某个特定的方向——那片贵宾席的某处。
那一刹那,她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凛然。
随即,手指落下,旋律陡然上扬,变得铿锵而富有节奏感,她提高了音量,沙哑的嗓音里爆发出灼热的力量:
“我要他爱而不得,要他穷困潦倒!
我要他桃花无数,都不及我的好!”
“轰——”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台下瞬间起了波澜!
惊愕的低呼、难以置信的议论、甚至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饮品,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首词……太尖锐,太赤裸,太不符合“柳莹”以往的人设,更与校庆该有的温情或励志氛围格格不入!
贵宾席里,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神色莫测。
而普通学生区域,反应则更为直接——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兴奋地抓住了同伴的手臂,低语声嗡嗡响起:
“我的天……这是可以唱的吗?”
“柳莹疯了?她是在指名道姓吗?”
“这歌词……好狠!但也……好带劲!”
鹿里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她完全沉浸在了音乐与情绪构建的世界里。
钢琴声时而如疾雨敲窗,密集而激烈,对应着歌词中的控诉与诅咒。
时而又转为缓慢沉重的低音区徘徊,仿佛内心深处的哀伤与不甘在暗涌。
她的演唱并非炫技,却充满感染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蘸着过往的泪与血。
“我要他总被辜负,尝尝有多煎熬!
我要他枕边永远没有依靠!”
唱到这一句时,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哽咽,反而越发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快意与决绝。
钢琴伴奏在此处加入了一段略显急促的华彩过渡,仿佛内心风暴的呼啸。
“我要他付出真心,转身就被丢掉!
我要他爱上的人,夜夜和他争吵!”
当最后一句 。
“我要他带给我的伤,全都经历一遭!” 唱出时,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强力和弦!
音乐继续直到最后曲子停止。
“咚——!”
余音在空旷的舞台上回荡,混着她歌声末尾那一丝近乎嘶哑的颤音,久久不散。
她双手离开琴键,轻轻按在微颤的膝盖上,胸口微微起伏。
追光依旧笼罩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黑暗的观众席。
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泪痕,只有一片激越过后的平静,以及那双眼中未曾熄灭的、清亮冰冷的火焰。
死寂。
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这时主持人被推上了台,还没等站稳,话筒就被鹿里抢过看着脸色明显不好看的余溪。
“恶心”平静的声音响彻整个大礼堂。
又是良久……的沉默。
随即——
“啪、啪、啪……”
贵宾席中,传来一声缓慢而清晰的掌声。
并非热烈,却带着一种审视与……玩味?
紧接着,零星的掌声从各处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这掌声复杂难辨,有惊讶,有震撼,或许也有不赞同,但无可否认,表演本身所带来的冲击力,已经牢牢攫住了在扬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鹿里在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姿态标准,不卑不亢。
然后,她转身,迈着与上台时同样稳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侧幕的阴影之中。
将那片尚未平息的各种目光与议论,留在了身后灼热的光里。
宝宝们,歌曲《我要他》任夏的歌曲,各位可以去听听哈。
这首歌作者感觉应该叫《我咒他》>3<
这是作者能找到的最毒的歌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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