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怎么是肖大师？！

  “蓉儿，你怎么来了？”顾清源看着突然闯入的李蓉儿，满是褶皱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希冀，“是你爷爷让你来的？是不是……他想出救晓生的法子了？”

  李蓉儿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轻蔑地瞥了肖然一眼，才转头对顾清源笑道：“顾奶奶，我爷爷马上就到。他老人家最近闭关钻研，刚学会了一门失传已久的绝技——《玄玉九针》里的探幽针！”

  “探幽针？”顾清源浑身一震，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当真？李老真的学会了这种传说中的针法？”

  “千真万确。”李蓉儿语气笃定，声音清脆得整个后院都能听见，“爷爷说，这针法专攻经络淤塞，有开山裂石之效。顾叔叔这病，原本只有三成把握，现在至少有七成！”

  顾清源激动得浑身颤抖，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吓人。

  七成把握，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李蓉儿见顾清源意动，立马转身，指着肖然手里的银针，语气咄咄逼人：“既然我爷爷能治，这里就没外人什么事了。喂，那个谁，把你手里的破针收起来，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肖然捏着银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叫嚣的只是空气。

  见肖然无视自己，李蓉儿火气蹭地冒了上来，几步走到肖然面前，伸出手：“还有，看你这么年轻，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师承何人？最重要的是——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这最后一句，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了最尴尬的位置。

  屋内瞬间死寂。

  顾清源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肖然：“肖先生，证件呢？”

  刚才被肖然那股子自信和对病情的精准判断给镇住了，她竟然忘了这最基本的一茬。行医不仅要看本事，更要看资质。要是没证，那就是非法行医，出了人命可是要坐牢的，她顾家这百年招牌也得跟着砸进去。

  肖然手指微顿，将银针慢慢收回针袋，偏头看向身后的孟秀文。

  孟秀文脸色一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心虚地避开肖然的视线，干咳一声：“那个……顾婆婆，证件正在办。你也知道，这就几天功夫，流程还没走完……”

  “没办？”

  李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住嘴，“天哪，孟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带着一个无证游医来给顾叔叔治病？这要是扎坏了，你孟家赔得起吗？”

  孟秀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强行解释：“肖先生医术高超，那是特事特办……”

  “闭嘴！”

  顾清源一声暴喝，打断了孟秀文的话。

  她那张老脸瞬间冷了下来，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刺骨。刚才对肖然的那点信任，在“无证”两个字面前，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孟家丫头，我敬重你是晚辈，才让你进这个门。没想到你居然联合外人来戏弄我老婆子！”顾清源抓起墙角的扫帚，狠狠往地上一顿，尘土飞扬，“没证就是骗子！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顾婆婆，您听我解释，肖先生真的是神医……”孟秀文急得跺脚，伸手去拦顾清源。

  “我不听！”顾清源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犹豫，护子心切让她变得不可理喻，“李神医马上就到，你们别在这儿碍眼，坏了我儿子的生机，我跟你们拼命！”

  李蓉儿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听见没有？顾奶奶让你们滚呢。还不快走？非要等警察来查你们非法行医？”

  肖然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只觉得好笑。他随手将针袋揣回怀里，转身就走。

  这世上，想求生的人他会救，想找死的人，他绝不拦着。

  “肖然！”孟秀文见肖然真要走，急得眼圈都红了，一边拉住肖然的袖子，一边还要应付挥舞扫帚的顾清源，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就在顾清源举起扫帚，要把孟秀文和肖然一起扫地出门的当口。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哈哈哈哈！妙啊！真是妙不可言！”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冲进后院。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满脸狂热。

  “这一式‘探幽’，简直是神来之笔！真气入微，如丝如缕，我琢磨了半辈子都没想通的关窍，竟然是这么解的！顾大姐，你儿子这回有救了，我有十足的把握……呃？”

  李易兴冲冲地跨过门槛，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顾清源举着扫帚满脸怒容，自家孙女一脸得意地站在床边，而那个被他视为神明般的年轻人，正被当成垃圾一样往外赶。

  李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爷……爷爷？”李蓉儿见李易来了，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指着肖然告状，“您来得正好！这个骗子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竟然敢冒充神医给顾叔叔扎针。幸亏我及时赶到把他拦住了，顾奶奶正要把他赶走呢！”

  顾清源也放下扫帚，喘着粗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老，让您见笑了。孟家这丫头不懂事，带个江湖骗子来捣乱。您快给看看晓生，刚才蓉儿说您学会了那个什么探幽针？”

  李易没搭理顾清源，也没看自家孙女。

  他那双老眼死死盯着肖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肖……肖大师？”李易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和惶恐。

  肖然停下脚步，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易：“李老，刚学会几招皮毛，就要出来抢生意了？”

  这一声“李老”，叫得随意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李蓉儿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往上涨：“你怎么跟我爷爷说话呢？没大没小！爷爷，就是这个人，刚才还大言不惭说您医术凑合胆子小，您快……”

  “住口！”

  李易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李蓉儿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没留力气，打得李蓉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捂着脑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爷爷：“爷爷？你打我干什么？他是骗子啊！”

  “骗子？我看你才是瞎了眼！”

  李易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李蓉儿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知道他是谁吗？我的探幽针就是肖大师教的！要是连肖大师都是骗子，那你爷爷我算什么？算老骗子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狭小的后院里轰然炸响。

  顾清源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张大了嘴巴，看看满脸恭敬的李易，又看看一脸淡然的肖然，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易的针法……是这个年轻人教的？

  这就是那个连李易都要点头哈腰、称一声“大师”的人？

  李蓉儿更是彻底傻了，捂着脑袋，呆滞地看着肖然，三观碎了一地。

  这个连行医证都没有的家伙，竟然是爷爷的……师父？

  “李老，别来无恙。”孟秀文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都凉透了。这反转来得太及时，再晚一秒，她都要被扫帚打出门了。

  李易根本顾不上搭理其他人，他几步冲到肖然面前，也不管地上的灰尘，深深鞠了一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肖大师，我有罪啊！”李易直起身，满脸愧疚，“我不知道您在这儿。要是知道您已经出手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班门弄斧啊！”

  他又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顾清源，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顾大姐，你糊涂啊！整个静海市，甚至放眼全国，要是连肖大师都救不了晓生，那就真的没人能救了。我那点微末道行，在肖大师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顾清源只觉得两腿发软，扶着墙才勉强没跪下去。她刚才干了什么？她差点亲手把唯一能救儿子的活神仙给打出去！

  “这……这……”顾清源嘴唇哆嗦着，看着肖然，那张老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又是羞愧又是后悔，“肖……肖先生，我这老婆子有眼无珠，我……”

  肖然没看顾清源，只是淡淡地瞥了李易一眼：“你刚才说，你有七成把握？”

  李易老脸一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那是蓉儿丫头瞎说的。在您面前，我哪敢谈把握。这探幽针我才练了不到两天，连形都没摸透，真要上手，怕是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他这话是大实话。探幽针精妙绝伦，对真气的控制要求极高。

  他这把老骨头，强行施针，搞不好就是针毁人亡。

  他今天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哪想到正主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