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讨债上门
作者:今晚吃鸡
七楼的过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泔水和发霉墙皮混合的味道。
铁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男人放肆的哄笑声,那是某种野兽围猎猎物时特有的亢奋。
肖然站在门口,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这一声声下流的调笑点燃了。
“秀兰婶,别给脸不要脸。”
屋里,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染着黄毛的青年,正把一只脚踩在李秀兰平日吃饭的那张折叠圆桌上。桌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秀兰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扫帚,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们……你们这是犯法!我已经报警了!”
李秀兰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那个旧饼干盒,那是她给儿子攒的老婆本。
“报警?”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抽烟打牌的同伙。
“兄弟们,这老太婆说她报警了!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烟雾缭绕中,十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李秀兰身上打转。
黄毛解开了皮带扣,金属扣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秀兰婶,警察来还得一会儿呢。你看你那死鬼老公跑路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没钱,我看你这模样,虽然上了年纪,倒也风韵犹存。”
黄毛一边说着,一边淫笑着就把裤子往下拉。
“咱们抵个利息,不过分吧?”
“畜生!你别过来!”李秀兰挥舞着扫帚,绝望地大喊。
周围的几个混混不但不拦着,反而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
这画面,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肖然的心脏。
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轰!
肖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所有的忍耐,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
砰!
一声巨响,那扇原本就生锈的防盗铁门,连着门框上的水泥块,整扇飞了进去。
铁门重重地砸在那个正准备脱裤子的黄毛背上。
“啊——!”
黄毛惨叫一声,直接被拍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门口那个逆光站立的男人。
肖然没有说话。
他一步跨进屋里,脚下的瓷砖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纹身壮汉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找死”,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就砸了过来。
肖然连躲都没躲。
他抬手,五指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咽喉。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就像是一只小鸡仔,被肖然单手提到了半空。
壮汉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双手拼命去掰肖然的手指,双腿在空中乱蹬,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肖然没有看他。
他提着人,径直走向那扇敞开的窗户。
这里是老旧的筒子楼,七楼,没有防盗网。
窗外是黑洞洞的夜空,风呼呼地往里灌。
“下去。”
肖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手一松。
“不——!”
壮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随着重物坠落的风声,迅速远去。
几秒钟后。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楼底传来。
那是人体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那十几个混混,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裆上都忘了烫。
疯子。
这是个疯子。
杀人了!
肖然转过身,随手抓起另一个离窗户最近的瘦高个。
那瘦高个还没来得及求饶,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你也下去。”
肖然手臂一挥。
瘦高个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直接飞出了窗外。
“啊——救命啊!”
又是几秒钟的坠落声,紧接着是第二声闷响。
肖然像是扔垃圾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沙发后面的第三个人。
那是个穿着假名牌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此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
肖然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他从沙发后面拖了出来,直接按在了窗台上。
半个身子悬空。
只要肖然一松手,这就是第三具尸体。
“别!别杀我!”
年轻人死死抓住窗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喊劈了。
“肖然!是我!我是你堂哥!我是肖孝啊!”
肖然的手顿住了。
堂哥?
他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仔细看了看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眉眼间,确实有大伯肖建国的影子。
肖然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被大伯一家把这赶出家门,过年连口热饭都不给吃的场景。
还有三年前,父亲欠债跑路,大伯带着人上门搬空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连母亲的药钱都抢走了。
肖然心里的火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肖孝?”
肖然把人往回拽了一点,但依然让他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你还知道你是我堂哥?”
肖孝吓得直哆嗦,牙齿打颤:“然……然子,真的是我!咱们是一家人啊!你别冲动,这可是七楼,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也知道这是七楼?”
肖然指了指屋里那一地狼藉,指了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母亲。
“刚才他们欺负我妈的时候,你在哪?”
“刚才那个人要脱裤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就在旁边看着?”
肖然每问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肖孝感觉脖子上的那只手像是铁箍一样,勒得他喘不上气来。
“我……我也不想的!”
肖孝哭喊着辩解,“这帮人是放高利贷的,我惹不起啊!我要是敢拦着,他们连我一块打!”
“废物。”
肖然骂了一句,手臂一用力,把肖孝像死狗一样扔回了屋里。
肖孝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在那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肖然没再理他。
他转身走到墙角,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妈。”
肖然蹲下身,轻轻拿走李秀兰手里那把已经被捏变形的扫帚。
李秀兰浑身都在抖,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先是被流氓侮辱,紧接着儿子回来像杀神一样把人扔下楼。
这大起大落,让老太太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然然……你……你杀人了?”
李秀兰抓着肖然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快跑!快跑啊!妈给你顶着,就说是我推下去的!”
肖然心里一酸。
到了这时候,母亲想的还是护着他。
“妈,没事。”
肖然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一股柔和的真气顺着掌心渡了过去,安抚着母亲受惊的心脉。
“那是两个垃圾,摔不死,顶多是个残废。算是给他们长点记性。”
这时候,屋里剩下的那些混混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被门板拍在地上的黄毛也爬了起来,捂着流血的后脑勺,一脸狰狞。
但他不敢上前。
刚才那两下子太狠了,直接把人镇住了。
“你……你是谁?”
黄毛手里握着一把弹簧刀,刀尖对着肖然,但手一直在抖。
“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你就算是把我们都杀了,这钱也得还!”
黄毛色厉内荏地吼着,试图给自己壮胆,“再说了,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我们是虎堂的人!你动了我们,张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虎堂?
肖然差点气笑了。
张振宇现在见到他都得跪下叫爷爷,这帮小喽啰还拿着鸡毛当令箭。
肖然站起身,把母亲护在身后。
他没理会黄毛,而是转头看向还趴在地上装死的肖孝。
“怎么回事?”
肖然踢了肖孝一脚,“这帮人是你带来的?”
肖孝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摆手。
“不是!真不是我带来的!”
肖孝指着黄毛那帮人,一脸委屈,“我是带着几个亲戚过来要账的。你也知道,三叔欠了大家不少钱,这都好几年了,大家日子也不好过……”
“我们刚进门,就碰上这帮收高利贷的了。他们也要账,我们也要账,就……就凑一块了。”
“真的?”肖然盯着肖孝。
“千真万确!我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肖孝举手发誓,“我本来想走的,但这帮人不让走,说要让我们看着他们怎么收账,杀鸡儆猴……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肖然冷笑一声。
杀鸡儆猴?
这是把他也当成了那只鸡。
“行。”
肖然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除了那十几个拿着刀棍的混混,墙边还站着四五个中年男女。
那是肖然的几个远房亲戚。
二姑、三舅、四姨。
当年父亲做生意风光的时候,这帮人天天往肖家跑,蹭吃蹭喝,借钱不还。
父亲一出事,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反过头来逼债,甚至连过年都不让母亲安生。
此时,这帮亲戚看着肖然,脸上带着尴尬和畏惧。
刚才肖然扔人的那一幕,把他们也吓坏了。
“既然都在,那就好办了。”
肖然走到那张折叠圆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咱们一笔一笔算。”
肖然指了指黄毛,“你们是虎堂的?”
黄毛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没……没错!我们是跟着炮哥混的!炮哥是张老大的拜把子兄弟!”
“欠你们多少?”肖然问。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杀神这时候还能谈钱。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本……本金十万。利滚利,三年了,一共……一共是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肖然挑了挑眉,“高利贷啊?”
“道……道上的规矩!”黄毛咬牙切齿,“少一分都不行!”
肖然没说话,转头看向那帮亲戚。
“你们呢?”
二姑壮着胆子站出来,手里也捏着张条子。
“肖然啊,不是二姑不讲情面。当年你爸借了我五万块钱,说是周转一个月,这都三年了。加上利息,怎么也得给八万吧?”
三舅也跟着开口:“我还借了三万呢!那时候可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四姨不甘落后:“还有我家那两万!”
一群人七嘴八舌,生怕说晚了钱就没了。
李秀兰听着这些数字,眼泪又下来了。
这么多钱,把她卖了也还不起啊。
“然然……咱们……咱们慢慢还……”李秀兰拉着肖然的衣角,小声说道。
“不用慢。”
肖然拍了拍母亲的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今天就清。”
他伸手进裤兜,摸出了那张在孟家寿宴上收到的支票。
那张被他随手折了两下的支票,边角都有点磨损了。
肖然把支票拍在桌子上,手指按着,推到了中间。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五千万。”
“够不够还你们这些烂账?”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黄毛离得最近,他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
零太多了,他数得眼花。
但那个红色的孟氏集团印章,还有那独特的防伪水印,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五……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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