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八千块
作者:今晚吃鸡
电话那头，张振宇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泻药的威力。
“肖爷，您是不知道，我现在只要一咳嗽……”
“行了。”
肖然打断了他的诉苦。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拿着砍刀的打手，又看了一眼面容扭曲的何淑婷。
“老张，我现在没空听你扯淡。”
肖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这儿遇到点麻烦。有人放话，说要把我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暴怒的咆哮几乎震破听筒。
“谁？！”
“在静海市，没有老子的点头，谁敢动您一根汗毛？！”
张振宇是真的急了。
这不仅是关乎他那条还没痊愈的断腿，更是关乎强盛集团的面子。
刚把人送走，转头就被人在自家地盘上给办了？
这传出去，他张振宇还怎么混？
肖然没回答，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已经有点坐立不安的女人。
“你叫什么？”
何淑婷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种时候，这小子还有心情打电话摇人。而且听那口气，好像根本没把这几百号人放在眼里。
装腔作势。
何淑婷心里冷笑，刚要开口嘲讽。
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陆倾城缩在他身后，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
“她叫何淑婷。”
肖然点点头，对着手机复述了一遍。
“听到了吗？何淑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似乎是在大脑的数据库里搜索这个名字。
“何淑婷？”
张振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随后猛地拔高八度。
“操！是不是虎堂下面那个放高利贷的娘们？！”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您？！”
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张振宇那股冲天的怒火。
“肖爷，把电话给她！老子倒要看看，她是吃了熊心还是吞了豹子胆！”
肖然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中。
何淑婷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刚才那个声音……
有点耳熟。
太耳熟了。
在强盛集团的年会上，在那张高高在上的主桌上，她曾远远地听过这个声音训话。
那是静海市地下世界的皇。
不可能。
这小子一身地摊货，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肯定是录音。或者是找人假扮的。
何淑婷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慌，咬着牙，一把抓过手机。
“喂？那个不要命的……”
话音未落。
听筒里炸开一声惊雷。
“何淑婷！你要死是不是？！”
这一声吼，带着上位者长期发号施令的威压，顺着电流直刺耳膜。
何淑婷浑身一僵。
手机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这声音……这语气……
错不了。
是张盟主！
真的是张振宇！
何淑婷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瞬间煞白，两条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膝盖被扎破了，鲜血渗出来。
她感觉不到疼。
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张……张盟主……”
她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妈的！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张振宇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今晚你要是让肖爷少了一根头发，不用等到天亮，老子现在就带五百号兄弟过去！”
“把你剁碎了扔进江里喂鱼！”
“还有！谁给你的胆子打着强盛集团的旗号在外面放贷？！”
“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敢提强盛两个字，老子扒了你的皮！”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何淑婷的天灵盖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小子不是废物赘婿吗？不是窝囊废吗？
怎么会是连张盟主都要叫一声“爷”的人物？！
何淑婷握着手机的手疯狂颤抖，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是……是……我知道了……”
“我错了……盟主我错了……”
她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大脑一片空白。
“把电话给肖爷！”
何淑婷哆哆嗦嗦地把手机举过头顶，像是捧着一道圣旨。
肖然接过来。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张振宇，语气瞬间变得比孙子还乖。
“肖爷，您看……这处理结果，您还满意吗？”
小心翼翼。
生怕惹恼了这位活神仙。
肖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何淑婷。
“行了。”
“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直接挂断。
把手机揣回兜里。
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门口那几百个拿着砍刀的打手，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什儿不知道是该举着还是放下。
连老大都被吓成这样。
他们还砍个屁啊？
陆倾城呆呆地看着肖然的背影。
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肖然吗？
一个电话，就能让何淑婷这种女魔头跪地求饶？
钱莉莉缩在墙角，捂着肚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到底惹了个什么怪物？
何淑婷趴在地上。
额头死死抵着那些玻璃碎片。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眼泪和鼻涕，把那张精致的妆容糊成了一团鬼画符。
“肖爷……肖少……”
她往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抓肖然的裤脚。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狗！我是畜生！”
“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只要您高兴，让我干什么都行！这夜色酒吧送您了！钱也给您！”
刚才有多嚣张。
现在就有多卑微。
这就是江湖。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肖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他嫌脏。
“陆家欠你多少钱？”
肖然突然问道。
何淑婷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要秋后算账？
她脑子转得飞快，下意识地就要报出那个数字。
“八千……”
话到嘴边，她猛地惊醒。
这时候提钱？那是嫌命长！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何淑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都是误会！陆总怎么会欠我钱呢？是我记错了！是我脑子进水了！”
肖然皱了皱眉。
“我这人，最讲规矩。”
他低头看着何淑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欠了，就没有不还的道理。”
何淑婷傻了。
这……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肖然伸手探进西装内兜。
那是陆倾城刚给他买的衣服，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摸出一叠红色的钞票。
那是刚才买衣服剩下的现金，一直揣在兜里没动。
肖然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一张。
两张。
……
整个包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数钱。
何淑婷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数到第八十张的时候，肖然停下了动作。
八千块。
“八千万是吧？”
肖然手一扬。
哗啦——
漫天红雨飘落。
八千块钱，像是红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在何淑婷的脸上、身上，最后铺满了她面前的那块地板。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用八千块，还八千万的账。
“捡起来。”
肖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何淑婷看着地上的钱。
她这辈子见过很多钱，但从来没觉得哪一次的钱这么烫手。
她不敢不捡。
“是……是……”
何淑婷慌乱地伸出手，把那些散落在血水和玻璃渣里的钞票，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手被扎破了也不敢停。
直到最后一张钞票被她攥在手里。
肖然点了点头。
“钱货两清。”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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