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又是高利贷

  第27章两千万利息，陆家最后的遮羞布

  茶几上，那张薄薄的支票静静躺着。

  灯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

  陆展鹏的手有些抖。

  他拿起支票，凑近了看。

  个、十、百、千、万……

  那一串零，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两千万。

  真的是两千万。

  “这……”陆展鹏喉咙发干，抬头看向肖然，嘴唇哆嗦了两下，“怎么会是两千万？欠条上明明只有五百万。”

  多出来的一千五百万，烫手。

  在这个家里，别说两千万，就算是两百万，也足够让他们一家人吵翻天。

  现在，这笔巨款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面前。

  肖然靠在沙发背上，甚至没坐下。

  “利息。”

  他吐出两个字。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强盛集团给的利息。”肖然指了指旁边的文件袋，“还有一份合同，是张振宇亲笔签的，承诺以后陆家的货款，强盛集团绝不拖欠，现结。”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把头伸过来，死死盯着那张支票。

  那是真金白银。

  是能救命的钱。

  “不可能！”柳如烟尖叫一声，指甲掐进了掌心，“就凭你？你何德何能让张振宇给你一千五百万的利息？还签这种合同？”

  “你是不是去借了高利贷来充数？”

  “或者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质疑。

  永远是质疑。

  在他们眼里，肖然这种废物，哪怕是把星星摘下来，那也是偷来的假货。

  肖然没解释。

  懒得解释。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这就是人性。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也要找一万个理由来否定，以此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陆倾城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那份合同。

  上面的公章鲜红刺眼。

  强盛集团的公章，她认识。

  张振宇的签名，她也见过。

  是真的。

  全是真的。

  陆倾城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

  昨天还在为五百万发愁，觉得天都要塌了。

  今天，两千万摆在面前，所有危机迎刃而解。

  但这解决问题的人，却是她最看不起的丈夫。

  这种落差，让她心里堵得慌。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陆倾城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强盛集团！那是虎狼窝！你为了逞能，连命都不要了吗？”

  “万一出事怎么办？”

  “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

  “你是想让我背上一辈子的人情债吗？”

  责备。

  听起来像是关心。

  但肖然听得出来，这只是恼羞成怒后的发泄。

  她在掩饰尴尬。

  掩饰自己之前的判断失误。

  掩饰那个“废物”居然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实。

  肖然看着她。

  那张精致的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曾经，他觉得这张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现在，只觉得陌生。

  “钱拿回来了，合同签了，我也好好地站在这。”肖然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过程重要吗？”

  陆倾城噎住。

  是啊。

  结果摆在这。

  她还有什么资格指责？

  “行了。”肖然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既然钱的问题解决了，那咱们该谈正事了。”

  “陆倾城，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记得带好证件。”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陆倾城愣住。

  她以为肖然做这些是为了挽回。

  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求她别离婚。

  可现在，肖然把两千万甩在桌上，只为了换一张离婚证？

  “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陆倾城咬着嘴唇，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和愤怒，“连一天都等不了？”

  “对。”肖然点头，“一分钟都不想等。”

  柳如烟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

  “离！赶紧离！”柳如烟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塞进自己怀里，“拿着这钱滚蛋！我们陆家不养白眼狼！”

  钱到手了。

  人也就没用了。

  典型的过河拆桥。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陆展鹏突然开口。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脸色阴沉。

  “离婚可以。”陆展鹏站起来，背着手走到肖然面前，“但是，这婚不能是你提。”

  “我们陆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也是要脸面的。”

  “一个上门女婿，主动提离婚，甩了主家。”

  “这事传出去，陆家的脸往哪搁？”

  “以后倾城还怎么嫁人？”

  面子。

  又是面子。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面子，他们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肖然看着陆展鹏。

  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陆展鹏竖起一根手指，“最后帮陆家做一件事。做成了，这婚算我们陆家提的，你净身出户，好聚好散。”

  “要是做不成，这婚，你离不了。”

  无赖。

  这就是赤裸裸的耍无赖。

  肖然没生气，反而笑了。

  “说吧，什么事。”

  “码头那个项目。”陆展鹏盯着肖然的眼睛，一字一顿，“把它拿回来。”

  嘶——

  旁边坐着的柳华倒吸一口凉气。

  周兰更是瞪大了眼睛。

  码头项目！

  那可是陆家的死穴！

  三年前，陆家花了血本拿下了静海市东郊的一个废弃码头，准备改建成物流中心。

  这本该是陆家翻身的一仗。

  如果做成了，陆家就能直接跻身静海市一流家族的行列。

  可惜。

  肉太肥，狼太多。

  静海市的各路神仙都盯着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审批卡住，地皮纠纷，甚至还有道上的人去闹事。

  项目停摆了整整三年。

  那就是个无底洞，谁碰谁死。

  陆展鹏居然让肖然去搞定这个？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爸！”陆倾城急了，“这怎么可能？那个项目连爷爷在世的时候都搞不定，你让肖然去？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你也知道那是死局？”陆展鹏瞪了女儿一眼，“既然想走，那就得付出代价。这就是代价。”

  他其实就是不想让肖然这么痛快地走。

  两千万虽然多。

  但那是强盛集团给的。

  万一以后还有别的麻烦呢？

  留着这个废物，关键时刻还能顶个雷。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这就是陆展鹏的算盘。

  肖然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

  “我答应。”

  答应得太快。

  太干脆。

  让陆展鹏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憋了回去。

  “你……你知道那是多大的麻烦吗？”陆倾城忍不住问。

  “不就是个破码头吗？”肖然耸耸肩，“只要能离婚，别说是码头，就算是把静海市翻过来，我也干。”

  说完。

  肖然转身就走。

  上楼。

  关门。

  动作行云流水。

  留下客厅里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疯了吧？”柳华咽了口唾沫，“那可是东郊码头啊！听说那边盘踞着好几股势力，连警察都头疼。”

  “管他呢！”柳如烟美滋滋地摸着怀里的支票，“反正他答应了。做不成更好，就在家里当牛做马一辈子！”

  柳华和周兰对视一眼。

  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毕竟刚才金佛的事太丢人。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家一家三口。

  气氛有些诡异。

  “爸，妈。”陆倾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你们觉不觉得……肖然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柳如烟撇撇嘴，“不还是那副死样吗？”

  “不是。”陆倾城摇头，“他怎么可能从张振宇手里要回钱？而且张振宇还对他那么恭敬？甚至送礼赔罪？”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

  “孟家。”

  陆倾城突然开口。

  这两个字一出，陆展鹏和柳如烟都愣住了。

  “你是说……”陆展鹏若有所思。

  “昨天在医院，肖然救了孟家那个小女孩。”陆倾城越想越觉得合理，“孟秀文把那个翡翠扳指都给他了。那是孟家的信物。”

  “肯定是他拿着那个扳指去找了张振宇。”

  “强盛集团再厉害，在孟家面前也就是个弟弟。张振宇看的是孟家的面子，不是给肖然面子！”

  陆倾城觉得自己破案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狐假虎威。

  狗仗人势。

  “我就说嘛！”柳如烟一拍大腿，“怪不得这废物突然这么硬气！原来是抱上了孟家的大腿！”

  “这就不奇怪了。”陆展鹏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这小子，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了人，倒是让他装了一回。”

  既然不是真本事。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借来的势，总有用完的一天。

  “哼，等孟家的人情用完了，看他怎么死！”柳如烟恶狠狠地诅咒。

  陆倾城没说话。

  只是心里那股刚才升起的异样感，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还是那个废物。

  只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废物罢了。

  ……

  第二天。

  天刚亮。

  别墅里就响起了柳如烟尖锐的嗓音。

  “肖然！死哪去了？还不滚下来做早饭！”

  昨天被肖然怼得哑口无言，还丢了大人。

  柳如烟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必须报复。

  必须让这个废物知道，在这个家，谁才是主人。

  肖然下楼。

  没反驳，没争辩。

  进厨房，煮粥，煎蛋。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不是怕柳如烟。

  只是觉得没必要跟疯狗互咬。

  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顿早饭，算是给这三年的“保姆”生涯画个句号。

  吃完饭。

  柳如烟把一堆脏衣服扔在肖然面前。

  “把这些手洗了！不准用洗衣机！那是真丝的！”

  “还有地板，给我跪着擦！有一点灰尘你就别想吃饭！”

  “花园里的草也该拔了！”

  指使。

  刁难。

  羞辱。

  柳如烟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恶毒都发泄出来。

  肖然照单全收。

  他在擦地。

  每一块地砖都擦得锃亮。

  这是一种修行。

  心若止水，万物皆空。

  看着柳如烟那副跳梁小丑般的嘴脸，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怜。

  这一天。

  肖然干了很多活。

  累吗？

  不累。

  体内的真气流转，这点劳动强度连热身都算不上。

  反倒是柳如烟，骂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

  ……

  夜幕降临。

  静海市华灯初上。

  霓虹灯把这座城市染得光怪陆离。

  陆倾城还没回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

  电话响了。

  是陆倾城打回来的。

  “我不回来吃饭了。”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有个客户约在‘夜色’酒吧谈生意。”

  “酒吧？”陆展鹏接过电话，眉头皱成了川字，“正经谈生意谁去酒吧？倾城，你……”

  “没办法。”陆倾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是债主。不去不行。”

  电话挂断。

  陆展鹏拿着听筒，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焦虑。

  不安。

  “老头子，怎么了？”柳如烟正在敷面膜，“去个酒吧怎么了？倾城又不是小孩子。”

  “你知道什么！”陆展鹏把电话一摔，“那个债主是个放高利贷的！叫王彪！那是出了名的色鬼！”

  “什么？！”柳如烟一把扯下面膜，“那……那怎么办？”

  陆展鹏转过头。

  看见正坐在角落里看书的肖然。

  “你。”陆展鹏指着肖然，“去一趟‘夜色’酒吧。”

  肖然合上书。

  “干什么？”

  “去看着倾城！”陆展鹏没好气地说道，“别让她被人占了便宜！”

  “那是她自己要去谈的生意。”肖然淡淡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的老婆！”陆展鹏吼道。

  “快离婚的老婆。”肖然纠正。

  “你！”陆展鹏气得想打人，但想到肖然昨天的身手，又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吧。”

  “公司因为码头那个项目，资金链早就断了。为了发工资，我们借了高利贷。”

  “王彪那个人，心黑手狠。倾城这次去，就是为了求他宽限几天。”

  “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场合，肯定会吃亏。”

  “只要你今晚护住她，码头那件事，我可以给你提供点线索。”

  交易。

  又是交易。

  肖然看着陆展鹏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码头线索？

  不需要。

  不过……

  高利贷。

  又是高利贷。

  陆家这潭水，还真是浑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