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杀红了眼

  张振宇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即使面对满地哀嚎的手下，他也没像张强那样吓尿了裤子。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往前走了两步。

  距离肖然五米处站定。

  这是个安全距离。

  既能显示他不怕事，万一对方暴起发难，保镖也能有反应时间挡枪。

  “朋友。”

  张振宇开口，没刚才那么冲了，带着几分江湖气，“身手不错。我张振宇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能单枪匹马挑翻我这虎堂的人，你是第一个。”

  这是捧。

  江湖规矩，先礼后兵。

  把对方架起来，再谈条件，容易成。

  肖然没接茬。

  他看了一眼跪在脚边瑟瑟发抖的张强，又看了一眼张振宇。

  “你是管事的？”

  “强盛集团盟主，张振宇。”

  张振宇报了名号，下巴微微抬起。

  这是试探。

  如果对方听到这个名字露怯，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可惜。

  肖然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是听到路边阿猫阿狗的名字一样。

  “既然是管事的，那就掏钱吧。”

  肖然伸手，“五百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张振宇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油盐不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现在形势比人强。

  虎堂的人废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吓破了胆。

  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钱，我有。”

  张振宇指了指肖然脚边的张强，“但我有个条件。先把人放了。这小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我表弟。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踩他，这要是传出去，我张振宇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这是要面子。

  只要肖然松口，放了人，这面子就算保住了一半。

  至于钱给不给，那就是后话了。

  只要人过来了，他有的是办法弄死这小子。

  肖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你在教我做事？”

  他脚下用力。

  咔嚓。

  张强的一根肋骨断了。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大厅。

  张强疼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朝张振宇伸手。

  “哥！救我！救我啊！我要死了！”

  张振宇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是打脸。

  当着他的面，行凶伤人。

  这是完全没把他这个盟主放在眼里。

  “小子！你别太过分！”

  张振宇指着肖然，手指都在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真以为你能打就能在江城横着走了？我强盛集团要是没点底蕴，能在江城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底蕴？”

  肖然脚尖在张强脸上碾了碾，把那张原本就肿得像猪头的脸踩得更变了形。

  “你的底蕴就是这群废物？”

  “你要是不服，可以再叫人。我等着。”

  狂。

  没边的狂。

  张振宇气极反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对讲机。

  这是总盟的紧急呼叫频段。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所有堂口！全部集合！带上家伙！目标虎堂大厅！把门给我堵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这一嗓子喊出去。

  整栋大楼再次震动。

  这不仅仅是虎堂的人了。

  豹堂、龙堂、鹰堂……

  强盛集团所有的精锐，此刻都在这栋楼里开会。

  不到两分钟。

  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楼梯扶手被震得嗡嗡响。

  电梯门一开，黑压压的人头像是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原本空旷的大厅，瞬间被人海填满。

  两百人。

  三百人。

  足足三百多号手持利器的壮汉，把肖然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只蚂蚁都爬不出去。

  空气变得粘稠。

  几百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张振宇看着自己身后的千军万马，腰杆瞬间挺直了。

  刚才的忌惮、小心、妥协，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底气。

  你再能打，能打得过人海战术？

  就算是累，也要把你累死在这！

  “哈哈哈哈！”

  张振宇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吊灯都在晃。

  “小子！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强盛集团的底蕴！”

  他指着肖然，一脸戏谑。

  “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说让我们叫人吗？现在人来了，你倒是再动一下试试？”

  周演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几百号人啊！

  光是那种煞气，就吓得人腿软。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的局势逆转了。

  肖然死定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张振宇身后，探出头，恶毒地喊道：

  “肖然！你个废物！傻眼了吧？”

  “刚才让你跑你不跑，非要装逼！现在好了，你想跑都跑不掉了！”

  “张盟主！别跟他废话！直接让人把他剁成肉泥！我要看着他死！”

  张振宇摆了摆手。

  示意手下先别动。

  猫捉老鼠，最有趣的不是吃掉，而是玩弄。

  他要看着肖然在绝望中崩溃，跪在他面前求饶。

  那才叫解气。

  “小子。”

  张振宇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向肖然的方向。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张强放了。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从我裤裆下面钻过去。”

  “要是爷心情好，说不定只废你四肢，留你一条狗命去做乞丐。”

  “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吧？”

  周围的小弟们发出一阵哄笑。

  “钻！钻！钻！”

  “快钻啊！不然把你剁碎了喂狗！”

  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圆心处的那个男人。

  那是看死人的目光。

  肖然站在原地。

  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

  他看着张振宇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摇了摇头。

  “废话真多。”

  “你要么现在还钱，要么我打到你还钱。”

  张振宇愣了一下。

  这小子脑子坏了？

  这种时候还敢提钱？

  “还钱？”

  张振宇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问你一遍，放不放人？！”

  这是最后通牒。

  只要肖然敢说个不字，这三百把砍刀就会立刻把他淹没。

  肖然低头。

  看着脚下那个还在哀嚎的张强。

  昨天在祖宅。

  这个张强，就是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人把他埋进坑里。

  也是这么嚣张地问他，服不服。

  现在。

  位置换了。

  “放人？”

  肖然抬头，看向张振宇。

  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放你妈！”

  砰！

  没有任何预兆。

  肖然突然起脚。

  这一脚，没有收力。

  正中张强的胸口。

  就像是踢一个破麻袋。

  张强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射起步。

  飞了。

  是真的飞了。

  越过张振宇的头顶，越过那群保镖的头顶。

  飞出去足足十几米远。

  最后重重砸在大厅的墙壁上。

  轰！

  墙上的大理石瓷砖碎裂，张强整个人像是一幅画一样，挂在墙上停滞了一秒，才软绵绵地滑下来。

  胸口塌陷。

  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墙根下那团不知是死是活的烂肉。

  这一脚……还是人吗？

  这特么是人形投石机吧？

  张振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刚才张强飞过他头顶的时候，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

  那是死神的风。

  要是这一脚踢在他身上……

  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

  愤怒。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理智。

  “草！！”

  张振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给我弄死他！！”

  “不要留手！往死里砍！谁砍死他我给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多号亡命徒红了眼。

  一百万！

  那是一夜暴富的机会！

  “杀啊！！”

  “砍死他！！”

  杀声震天。

  黑色的潮水瞬间决堤，朝着肖然疯狂涌来。

  那场面，比刚才虎堂的人多了三倍不止。

  刀光如林。

  斧影重重。

  肖然站在风暴中心。

  体内的血液在燃烧。

  那株百年野山参的药力，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化开。

  充盈。

  膨胀。

  一种想要宣泄的冲动在四肢百骸中乱窜。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青囊经》洗髓后的身体。

  刚才打虎堂那几十个人，他只用了五成力。

  感觉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现在。

  三百个。

  正好。

  “来得好。”

  肖然没有退。

  他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

  轰！

  这一次。

  十成力。

  毫无保留。

  肖然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撞进了那片刀光剑影中。

  砰！

  第一拳。

  正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持刀壮汉。

  那人的胸膛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凹陷下去。

  整个人向后飞射，撞倒了一大片。

  但这只是开始。

  肖然的身影快到了极致。

  在普通人眼里，他已经消失了。

  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停顿。

  都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砰砰砰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砍刀砍在他身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钢板上。

  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护体真气。

  “痛快！”

  肖然大笑一声。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这三年来的郁气一扫而空。

  什么赘婿。

  什么废物。

  什么窝囊气。

  统统见鬼去吧！

  他夺过一把开山斧。

  随手一挥。

  斧背拍在一名打手的肩膀上。

  咔嚓。

  整条胳膊废了。

  他一记鞭腿扫出。

  呜——！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四个壮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齐刷刷地横飞出去。

  人群在减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那群打手还红着眼想要那一百万。

  但很快。

  他们发现这根本不是在拼命。

  这是在送命。

  一百万再好，也得有命花啊！

  “鬼……鬼啊！”

  有人崩溃了。

  扔下刀转身就跑。

  但在拥挤的人群中，想跑都跑不掉。

  张振宇站在外围。

  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啪嗒。

  摔得粉碎。

  他浑身冰凉。

  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三百人啊！

  那是强盛集团全部的家底！

  就这么……完了？

  不到十分钟。

  大厅里还能站着的人。

  越来越少。

  一百个。

  五十个。

  十个。

  最后。

  砰！

  肖然把最后一名打手扔出去。

  那人砸在张振宇的脚边，吐出一口血沫，晕死过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原本喧嚣的大厅，此刻只剩下满地的呻吟声。

  还有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肖然站在尸山血海中。

  身上的阿玛尼西装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别人的血。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那双眸子，看向张振宇。

  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鸡。

  张振宇的双腿开始剧烈打摆子。

  他想跑。

  可是脚像是生了根，根本挪不动。

  他想喊人。

  可是环顾四周。

  除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手下，哪里还有半个能站着的人？

  三百人。

  这是他的极限了。

  也是强盛集团的极限了。

  输了。

  彻底输了。

  哒。

  哒。

  哒。

  肖然迈步。

  皮鞋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张振宇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

  张振宇往后退。

  一直退到电梯门上。

  退无可退。

  肖然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

  那股煞气，压得张振宇喘不过气来。

  “这下子。”

  肖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我们总归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吧？”

  张振宇看着那只刚刚废了三百人的手。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这位江城地下世界的霸主，强盛集团的盟主。

  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上。

  “谈……谈！爷！您说怎么谈就怎么谈！”

  张振宇崩溃了。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只要您不杀我，整个强盛集团都是您的！”

  怂了。

  彻底怂了。

  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在死亡面前，连屁都不是。

  肖然把脏了的纸巾扔在张振宇脸上。

  “早这样不就结了？”

  “非要搞得这么血腥，弄脏了我的新衣服。”

  肖然转身。

  走向那边墙根下不知死活的张强。

  伸手。

  像是拎死狗一样，抓住张强的脚踝。

  一路拖着往回走。

  张强的脑袋在地砖上磕磕碰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回到张振宇面前。

  肖然腾出另一只手，抓住张振宇的衣领。

  把这两个平日里在江城不可一世的兄弟俩，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去把账结一下。”

  ……

  顶楼。

  总裁办公室。

  这里装修得极其奢华。

  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还挂着几幅不知真假的名人字画。

  肖然随手把两人扔在地上。

  张强还在昏迷，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呼吸微弱得像游丝。

  张振宇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秘书。

  穿着职业装，黑丝，身材火辣。

  此刻正缩在墙角，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肖然坐在真皮大班椅上，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双脚架在老板桌上。

  “钱呢？”

  张振宇立刻让秘书过来，将装有两千万的现金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