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对她的过往，他感了兴趣

  等裴矜辞说完，国公夫人的脸色沉得能滴水。

  那日裴氏不过是到退思苑做个膳食，世子就大动干戈将几个貌美的丫鬟逐出府，且看世子对裴氏的态度，总觉得与其脱不了干系。

  而给边关运送丝绸里衣这事，当初她就觉得不妥当，镇国公府是将门清贵世家。

  如今谢秉玄都战死了，裴氏一个寡妇还要送去丝绸里衣，就怕是借此勾结旁的将士？

  梁姨娘觑着国公夫人的脸色，放下瓜子，轻叹一声。

  “夫人，三少夫人想必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妾身记得此前，三爷身边的心腹未婚，对三少夫人赞赏有加。”

  裴氏果然藏着别样的心思，国公夫人冷声道：“此事我不会帮你，若你当真想为玄哥儿守寡，就杜绝与外男往来。”

  裴矜辞袖中的手微微顿了顿，福身端正行了一礼：“儿媳谢母亲教诲。”

  从荣禧堂出来后，梁姨娘紧跟着出来，横手拦住裴矜辞的去路。

  “辞姐儿，你日后没个子嗣，让我如何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嫡姐啊，怎么就不明白姨母的良苦用心呢？”

  裴矜辞见惯了她的冷嘲热讽，语气很平淡：“不劳姨母费心。”

  梁姨娘道：“栖哥儿是真心待你，昨日还拉着我说了你好久的好话，说曾经对不住你，如今只求一个弥补的机会，你却一直不给他，我看着也是心疼。”

  “是么？”裴矜辞讥讽道，“二嫂害喜本就心情不好，我本不想让她心寒。”

  “你什么意思？”梁姨娘质问道。

  “我本是看着二嫂有孕，对谢云栖的纠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你们再敢放肆，我可不敢保证，将二哥此前送我御赐的白玉杏花纹簪一事告诉二嫂。”

  “一个害喜的正妻，得知夫君觊觎弟妻，是会觉得恶心，还是会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裴矜辞语气极为平静，却字字凿在梁姨娘心上。

  “你敢威胁我？”梁姨娘咬牙切齿怒问。

  裴矜辞微微挑眉：“姨母知道就好。”

  “你……”梁姨娘一时语塞，指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

  裴矜辞早已经走远，锦书在一旁感慨：“三少夫人素来对女子多有包容，可国公夫人和梁姨娘，唉……”

  “这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刻，我一直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二嫂并不曾害过我。”

  裴矜辞抿唇笑了笑，“我托你打听的户部右侍郎喜好，可查到什么了？”

  锦书若有所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户部右侍郎喜欢字画，尤其是宁于飞大人的，不过明日表公子就回府了，要不要等等表公子回来再说？”

  裴矜辞顿了顿，道：“也好，不过今日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咱们先去将右侍郎喜欢的字画买回来。”

  “好。”主仆二人风风火火地踏上马车。

  谢遇真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渐行渐远，听着江羡打帘子回禀。

  “这个三弟妹，倒是挺有想法，知道投其所好。”

  顿了顿，谢遇真吩咐，“你将我送进宫后，就去趟雅韵斋，宁于飞的《溪山游园》有不少人想买，你告诉李掌柜，只卖给三少夫人。”

  江羡含笑应道：“属下明白。”

  马车在晨曦中行进。

  廊腰缦回，朱红黛瓦，玉宇瑶阶直上，便到了御书房。

  皇帝朱继齐一身金黄绣金五色龙团纹朝服，龙章凤姿，威仪凛然，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天皇贵胄气质。

  唯独面对谢遇真时，他一股子慵懒矜贵的气质就出来了，不像九五至尊的皇帝，倒像是世家的闲散公子。

  “洵知，咱们接着下上回的残局。”

  皇帝与臣子之间，多唤爱卿，唯独对谢遇真，朱继齐唤他表字。

  “朕最近被宁于飞给烦透了，天天催朕选妃立后。”

  谢遇真从旁安慰：“宁于飞作为礼部尚书，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朱继齐含笑打趣道：“前朝不稳，叛党未了，朕实在没这个心思。再说了，你还大我一月，你都未娶妻，朕又着什么急。”

  说话间，两人走到棋阁，相对而坐。

  面前的玉楸枰上，攻守交替，难分高下。

  谢遇真从棋罐里勾起一粒黑玉棋子，落于棋盘一侧，并未借势反围。

  朱继齐观摩着棋局，暗自叹道：“这不像你惯常的棋风，就像那日江羡进宫请走何牧监，朕才知你救了一只猫，可把朕吓了一跳。”

  说罢，他端着一旁的玉盏，轻抿了一口。

  谢遇真神色如常地喝茶，略感歉意：“事出情急，还望圣上见谅。”

  朱继齐饶有兴致，笑道：“朕可不信这话，太仆寺的牧监还不够你差使？你偏偏到朕这儿来要何牧监，不过是重视那只猫罢了。”

  “你性子素来凉薄寡欲，儿时做朕的伴读，哪个像你这样，要朕主动与你说话的？”

  提及儿时，面若寒霜的谢遇真眼底，浮现出更多的笑意。

  “若不是圣上，臣也体会不到挚友之情。”

  朱继齐嘴角扬起一抹笑：“所以能够让你这般在意一只猫，定是非同小可。先前朕有只母猫生了小崽崽，想着送你一只，你还非不要。”

  “昔年是臣不识大体，不曾想猫这般有趣。”

  朱继齐“呦呦呦”了几声，满脸看戏的神情。

  “朕只怕你是借着重视猫，进而重视某人。”

  见对方脸上神色丝毫不乱，朱继齐挑眉，“何牧监那日回宫，说在退思苑见到一风姿绰约的妙美人，你莫不是背着朕，偷偷的金屋藏娇了？”

  谢遇真拈着黑玉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是，那女子是臣的三弟妹。”

  朱继齐侃侃道：“其实也怪不得何牧监认不出，谢三郎成婚当日便出征，此前宫宴，不少世家公子只当她是镇国公府借住的表姑娘，没往少夫人那方面去想。”

  谢遇真若有所思，所以母亲说三弟妹不安分，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有这事？”谢遇真语气极淡。

  朱继齐将悬于指尖的白子放回棋罐，端起茶盏若有所思。

  “谢三郎成婚，你不在京中，当时可引起不少轰动。”

  谢遇真拈着杯盖，细细撇去茶沫，闻言凤眸一凛。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