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爷爷的让步

  他放下了听筒，快步走到星星的面前，蹲了下来：“怎么醒了？吵到你了？”

  星星摇了摇头，小声问：“哥哥……爷爷生气了吗？”

  苏慕言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是一阵的刺痛。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大人的争吵和怒火。

  “没有。”他撒了谎，“爷爷只是……有一点担心哥哥。”

  “因为我吗？”星星问得很直接。

  苏慕言一时语塞。

  星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星星？”

  “不是。”苏慕言立刻否认，“爷爷只是……还没有见过星星。等爷爷见到了星星，一定会喜欢星星的。”

  星星抬起了头，眼睛里有了点光：“真的吗？”

  “真的。”苏慕言把她抱了起来，“星星这么可爱，谁都会喜欢的。”

  星星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上。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哥哥，我……我以后会很听话，不惹爷爷生气。”

  这话说得苏慕言鼻子一酸。

  “星星不用刻意的听话。”他轻声说，“星星做回自己就好了。爷爷会理解的。”

  话虽然如此，但是挂断电话后的整个上午，家里的气氛都有一些压抑。

  苏慕言陪星星吃早餐、画画、读绘本，但是心思明显飘远了。

  星星也察觉到了，比平时更安静，更黏人，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中午，张奶奶过来了。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怎么了这是？星星，谁欺负你啦？小脸垮着。”

  星星摇了摇头，跑到了苏慕言的身边，抱住了他的大长腿。

  张奶奶看向了苏慕言。

  苏慕言简单说了一下爷爷来电话的事。

  张奶奶叹了一口气，擦了擦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爷爷那个脾气，一辈子了，改不了。他其实……是心疼你的。”

  “我知道。”苏慕言说。

  “但是他不该那么说星星。”张奶奶的语气难得的严肃，“星星是个好孩子，她听得懂。以后这些话，别当着孩子的面说。”

  “嗯。”

  下午，苏慕言带着星星去小区里的儿童乐园玩。

  滑梯、秋千、沙坑，星星玩得很开心，暂时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但是苏慕言心里的那根刺，始终都没有拔掉。

  他知道，爷爷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果然，晚上八点左右，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这次是爷爷的手机号。

  苏慕言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星星，拿着手机走向了阳台。

  接通了电话。

  “爷爷。”

  “白天我语气不太好。”苏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但是依然严肃，“但话粗理不粗。慕言，你再好好的想想。那个孩子……你可以给她请最好的保姆，送最好的学校，多少钱爷爷出。但是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你的路还长。”

  苏慕言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沉默了很久，他在想，在城市的万家灯火的下面，是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烦恼？

  停顿了一下，他说：“爷爷，我这一条路，如果没有星星，可能早就走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

  “您知道我前两年失眠有多严重吗？”苏慕言继续说，声音很轻，“最严重的时候，三天都睡不着，靠药物维持着。林森差点把我送进医院去。”

  “……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苏老爷子的声音有一些发颤。

  “跟您说什么呢？说我压力大？说我快撑不住了？”苏慕言苦笑着，“您只会让我更加的努力，更加的拼命。因为我是老苏家的希望，我不能垮了。”

  又是一阵沉默。

  “星星来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等我回家，是这种感觉。”苏慕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不只是‘歌神苏慕言’，我还可以是‘星星的哥哥’。这个身份……比任何头衔都让我踏实。”

  “爷爷，我不是在牺牲自己带她。我是在救我自己。”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

  苏慕言也没有再说。

  爷孙俩隔着几千公里的电话线，就这样沉默着。

  最后，苏老爷子哑着嗓子说：“……随你吧。”

  电话挂断了。

  苏慕言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得他有一些冷。

  但是他心里那块压了大半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爷爷没有真的接受。

  但是至少，固执的爷爷让步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星星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动画片已经放完了，她在发呆。

  “星星。”苏慕言叫她。

  星星转过头，大眼睛看着他。

  “下周录节目，”苏慕言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哥哥带你去捞最大的鱼，好不好？”

  星星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好！”她用力的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爷爷……爷爷会看吗？”

  苏慕言愣了下，随即笑了笑：“会。爷爷一定会看的。”

  星星开心地笑了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慕言抱着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想，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是只要有她在怀里，再长的路，他也能走下去。

  电话挂断后的那个晚上，苏慕言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爷爷那些话像倒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一动就疼。

  “拖油瓶”。

  “耽误事业”。

  “哪个姑娘愿意跟你”。

  他知道爷爷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

  但是有一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

  他怕星星听到了。

  凌晨两点，他轻轻的起身，怕吵醒隔壁的星星。

  走到了客厅，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微光，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滑过喉咙时带来了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坐在了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手机的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林森发来的下周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