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自制的相框

  在书房不算明亮的光线下，却依然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这是很多年前，他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音乐创作拿到的一笔不小的版权费时，兴奋的忘乎所以，买来送给自己的礼物。

  与其说是犒赏，不如说是一个自我激励的图腾，提醒自己要像星星一样，在属于自己的领域散发光芒。

  这枚吊坠陪伴他度过了许多个埋头创作的深夜，也见证了他从籍籍无名到崭露头角的过程。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名气越来越大了，或许是心境变了，他很少再佩戴它，只是将它收在这个小袋子里，作为一段奋斗时光的纪念。

  此刻，他拿起这枚小小的铂金星星，放在了掌心里。

  它冰凉坚硬，却仿佛还带着旧日梦想的温度。

  将它送给星星吗？

  似乎太贵重，也太“大”了，不适合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日常的佩戴，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他思索了片刻，将吊坠重新收好放回抽屉。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个设计软件。

  这是他偶尔用来勾勒专辑封面或MV分镜概念的业余爱好。

  他握着数位笔，对着空白画布，沉吟了一会儿，开始勾勒。

  笔下渐渐出现了一个轮廓：一个略显笨拙却努力站得笔直的大星星，怀里温柔地环抱着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星星。

  线条简单，却充满了童趣和温暖。

  他没有画得多精细，保留了手绘的质朴感。

  画好后，他连接上书房角落那台平时很少使用的彩色打印机。

  选择厚实的米白色卡纸，将图案打印了出来。

  接着，他翻找出一个透明的、带有磨砂质感的小相框，刚好能放下这张卡片。

  他将打印好的画小心地裁剪好，放进相框，扣好背板。

  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们兄妹的“小奖章”诞生了。

  他拿着这个小小的相框，走回客厅，在午后最温暖的那片阳光里坐下，耐心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儿童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星星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小拖鞋，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

  看到苏慕言坐在沙发上，她下意识地就朝他走去，习惯性地想往他怀里爬，寻求刚睡醒时的暖意和依靠。

  苏慕言伸手将她抱到身边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搂着她。

  “星星，”他看着她还有些迷糊的小脸，声音轻柔却郑重，“哥哥有东西要送给你。”

  星星的困意似乎醒了几分，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苏慕言将那个小小的、装着画作的相框递到了她的面前。

  星星接了过来，捧在手里，低头看着。

  画面上，一大一小两个星星依偎在一起。

  她认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大，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小嘴微微张开。

  “这是……哥哥和星星？”她抬起头，求证一般看向苏慕言。

  “嗯。”苏慕言点了点头，指着画，“大的星星是哥哥，小的星星是你。你看，哥哥抱着你。”

  星星又低下头，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相框的玻璃表面，沿着画里大星星的轮廓轻轻滑动，然后又摸了摸小星星的笑脸。

  “哥哥画的？”她问，声音里带着惊奇。

  “对，哥哥画的。”苏慕言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星星把最宝贝的玩偶给了哥哥，陪哥哥睡觉，哥哥睡得特别好，特别安心。”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所以，哥哥想谢谢星星。谢谢你这么关心哥哥，谢谢你的兔子玩偶，也谢谢……你来到哥哥的身边。”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一些笨拙，但是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承载着他长久以来积聚的、不知如何表达的感激。

  星星静静地听着，捧着相框的小手收紧了。

  她看着画，又抬头看看苏慕言，再看看画。

  她似乎听懂了哥哥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真诚，也感受到了这份“礼物”背后独特的意义。

  这不是买来的昂贵玩具，是哥哥亲手画的，只画了她和哥哥。

  一种混合着被珍视的喜悦、帮助了哥哥的自豪、以及得到回应的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在她小小的胸膛里鼓胀开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像是被阳光晒得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填满了。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更多的话。

  只是突然放下相框，转过身，伸出短短的手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苏慕言的脖子，把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这是一个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回应。

  苏慕言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也伸出手，将她整个环抱住，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孩子身上暖烘烘的、带着奶香和阳光的气息包裹了他。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的痕迹，和彼此交融的、平稳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星星才松开手，重新坐好。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

  她重新拿起那个小相框，捧在胸口，对着苏慕言，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阳光。

  “谢谢哥哥，星星很喜欢！”她脆生生地宣布，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小小的、狡黠的得意，“星星的玩偶，最厉害了！”

  苏慕言看着她灿烂的笑脸，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快乐和亲昵，胸腔里那股暖流终于冲破了所有的壁垒，化作了一个同样舒展、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漾开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星星的玩偶最厉害。星星……也最厉害。”

  感恩的话语已然说出，被理解，被接纳。

  一份小小的、亲手制作的礼物，承载了厚重的谢意。

  一个紧紧的拥抱和一个灿烂的笑容，给出了最完美最真诚的回答。

  不需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