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歌声中满是对父母的思念

  「月光把影子拉长，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这是一首他早年发行的、并不算最热门，却被许多资深乐迷奉为“白月光”的情歌。

  歌词描绘的是失去挚爱以后，独自面对满室回忆的孤寂与刻骨的思念。

  原本是写给爱情的，但是在此刻，在经历了父母意外的离世、只剩下年迈又固执的爷爷，自己只能独自接回妹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大男孩，为了妹妹，努力学习做儿童餐，梳头。。。。。。在这个关键的演唱会开始之际，又粉碎了一扬针对他的演唱会的阴谋之后，这首歌被赋予了更深层、更不一样的含义。

  苏慕言的演唱投入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他没有使用过多的技巧，只是用最本真、最诚挚的声音去诉说。

  每一个字，每一个转音，都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他的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观众的身上，而是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某个虚无的、承载着过往的地方。

  「你留下的咖啡杯，还带着余温的错觉……」

  「我对着空气说话，期盼着能有回答……」

  歌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了所有人的心脏，微微收紧。

  台下，挥舞的荧光棒速度慢了下来，许多观众屏住了呼吸，眼中泛起了感同身受的泪光。

  他们或许不曾经历过同样的失去，但是那歌声中传递出的、人类共通的对于逝去美好的追忆与疼痛，足以引起深深的共鸣。

  后台的独立休息室里，转播屏幕上的特写镜头牢牢锁定着苏慕言的脸。

  他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哀伤，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悲伤的情景，被高清镜头放大，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

  坐在张奶奶怀里的星星，原本还因为之前热烈的表演而有些兴奋的小脸，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歌词，什么“咖啡杯”，什么“余温的错觉”，她都不明白。

  但是，她能听懂哥哥的声音。

  那声音，和她有时候半夜醒来，听到哥哥在阳台轻轻的叹气声好像；那声音，和她在家里的相册上，指着爸爸妈妈的照片问“他们去哪里了”时，哥哥沉默很久后，那声低低的“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一样。

  哥哥……在难过。

  一种莫名的、酸酸胀胀的情绪，像一个小小的泡泡，从星星的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上哥哥带着泪水和忧伤的侧脸，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如果时光能回头，我愿用一切挽留……」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一句未完的问候……」

  苏慕言的歌声在这里微微哽咽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着。

  这个细微的、近乎失态的情绪流露，却比任何完美的演唱都更撼动人心。

  舞台下的啜泣声隐约可闻。

  星星看着哥哥仰起头的样子，看着那束孤零零打在他身上的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是妈妈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轻轻拍着她的背，是爸爸把她高高举过头顶时爽朗的笑声……那些画面很模糊，像蒙着厚厚的雾气，她几乎快要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可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和被哥哥抱在怀里时不一样的、属于爸爸妈妈的温暖感觉，却在这一刻，伴随着哥哥悲伤的歌声，猛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们不见了。

  再也……见不到了。

  就像哥哥歌里唱的那样，再也……没有拥抱，没有问候了。

  一颗大大的、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星星的眼角滑落了下来，顺着她白皙柔嫩的脸颊滚了下来，滴落在了张奶奶的手背上。

  张奶奶感觉到手背上的湿意，低头一看，心里顿时一紧。

  “星星？”她轻声唤道，满是担忧。

  星星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着眼泪，小嘴巴紧紧地抿着，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大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上的哥哥，无声的哭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就是觉得心里好堵，好想爸爸妈妈，也好想……抱抱现在看起来那么难过的哥哥。

  舞台上的苏慕言，仿佛心有所感一样。

  在他唱到最动情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后台方向时，尽管隔着墙壁和距离，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道专注而悲伤的视线。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演唱的情绪更加伤心难过。

  「月光啊，请带走我的思念……」

  「告诉他们，我一切……都还好……」

  最后一句歌词，他几乎是气声吟唱出来的，带着一种释然一般的祈求，又带着无法完全掩盖的遗憾和伤心。

  尾音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钢琴的余韵袅袅。

  全扬寂静了足足有两分钟。

  然后，雷鸣一般的掌声才如同迟来的潮水一样，轰然响起，夹杂着无数粉丝带着哭腔的呐喊：“苏慕言——”“哥哥别哭！”

  这首歌，他唱的不是爱情，是亲情，是跨越生死的思念，是成长中无法弥补的遗憾，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心。

  所有人都听懂了。

  休息室里，张奶奶心疼地用纸巾轻轻擦拭着星星脸上的泪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安慰着：“不哭了，乖星星，哥哥唱完了，你看，哥哥没事的……”

  星星靠在奶奶温暖的怀里，小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她看着屏幕上，哥哥在掌声中缓缓鞠躬，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属于偶像的、略显疏离却得体的容颜。

  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他只是众人的幻觉。

  但是星星知道，那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情感。

  哥哥想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