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假死

  船靠岸时，恰好遇到一群从洞庭湖畔来的行商，几人闲聊间提起丐帮最近的风波——少帮主南宫灵卷入天一神水命案，与妙僧无花勾结，如今行踪成谜，江湖上都说他怕是活不成了。

  叶孤城的脚步顿了顿，他把这事忘了，希望南宫灵的小命还在，没被“大义灭亲”。

  “回去。”西门吹雪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显然也听到了，眉宇间已凝起一丝冷意。

  二人庄园时，叶星辰正在练武扬练剑，惊鸿剑的剑光比几个月前更加凌厉，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看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他收了剑，脸上掠过一丝欣喜。

  “爹爹，父亲。”

  “嗯，南宫灵的事，怎么回事？”叶孤城开门见山，他看得出叶星辰定是知情。

  叶星辰挠了挠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任慈假死，南宫灵暗中布局，无花的阴谋败露，如今江湖上到处都在找南宫灵，说他是杀害各路高手的帮凶。

  “他现在在哪？”叶孤城蹙眉。

  “我把他藏在城外那处旧院子里，就是我上次安置任帮主的地方。”叶星辰道，“前几日我怕无花找到他要灭口，我本想让他再换个地方，可他……”

  “可他舍不得丐帮，总想着终有一天要回去澄清。”叶孤城接过话，语气沉了沉，“糊涂。”

  西门吹雪在一旁擦拭着剑，闻言抬眼：“让他走。”

  “我去说。”叶星辰立刻道，他知道父亲和爹爹的意思——如今风口浪尖，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叶孤城点头：“告诉他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等风头过了再说。丐帮暂时别回，也别跟任何人透露踪迹，包括……我们。”有些保护，需要暂时的分离。

  叶星辰领命离去，脚步匆匆。

  庄园里恢复了安静，西门吹雪将擦拭干净的剑放在剑架上，走到叶孤城身边：“是无花。”

  “嗯。”叶孤城望着窗外的暮色，“此人野心不小，手段阴狠，南宫灵怕是被他当成了弃子。”

  另一边，少林寺内，无花正站在窗前，手里捻着个小巧的玉瓶，瓶中盛着的正是天一神水。

  他刚收到消息，楚留香去了丐帮，显然是查到了南宫灵头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终究还是暴露了。

  “南宫灵呢？”无花问向身边的属下，语气冰冷。

  “回……回公子，四处都找了，没找到。”属下战战兢兢。

  无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找不到南宫灵，留着也是个祸患，不如先除了天峰大师这个心腹大患。他转身要走，却见属下脸色煞白地指着门外：“楚……楚留香来了！”

  楚留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客栈门口，青衫磊落，手里的折扇却没摇，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决绝。他看着无花，没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手。

  无花知道，多说无益。他身形一晃，掌风带着凌厉的内劲拍向楚留香，指尖还藏着淬了毒的银针。两人在狭小的室内缠斗起来，桌椅碎裂的声响混着兵刃交击的脆响，惊得窗外的飞鸟四散而逃。

  楚留香的身法灵动飘逸，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无花的杀招，而无花的武功驳杂诡异，既有少林的禅功，又有旁门的阴毒伎俩，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为什么？”楚留香终于开口，手中的折扇直指无花的咽喉，“我们不是朋友吗？”

  无花笑了，笑得有些癫狂：“朋友？楚留香，你太天真了。这江湖，只有胜负，没有朋友！”他忽然猛地吸气，身形不退反进，竟抽出一把长刀直劈而来。

  楚留香下意后退闪开，却见无花嘴角溢出黑血，眼神涣散地倒了下去，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毒瓶。

  “你……”楚留香愣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显然是听到动静的僧人赶来了。楚留香看着倒在地上的无花，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没人注意到，无花倒下的瞬间，指尖悄悄动了动。

  夜深人静时，“尸体”旁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悄然起身，正是假死脱身的无花。

  他抹去嘴角的“毒血”——那不过是能暂时闭气的药物，骗过楚留香和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绰绰有余。

  “南宫灵……楚留香……”无花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怨毒的光芒，“你们等着。”

  他不敢久留，连夜朝着西域的方向赶去。那里有他最后的依仗，也是他唯二的亲人——他的母亲，如今的龟兹国的王妃，石观音。

  只有在她那里，他才能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而此时的城外旧院，叶星辰正催促着南宫灵收拾东西。少年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灵”字的木牌，望着丐帮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却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跟着叶星辰走进了夜色。

  …

  龟兹国的王宫深处，香料的馥郁与玉石的冷润交织成一种奢靡而压抑的气息。石观音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腕间的金钏，那双手曾颠倒众生，此刻却带着一种柔弱的慵懒。

  殿门被推开，无花踉跄着走进来，僧袍上还沾着尘土与血污，精心维持的温润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怨毒。他看到石观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喊道：“母亲！”

  石观音抬眼，那双与南宫灵如出一辙的凤眼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欠奉。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刀：“废物。”

  无花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从未被母亲如此直白地呵斥过，如今计划败露、被迫逃离少林，没想到得到的是这般毫不留情的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