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送回

  丐帮总舵在洞庭湖畔，二人一路走了半天。也不知南宫灵怎么跑这里来的，路上南宫灵起初还有些新鲜，缠着叶孤城问东问西，一会儿说要学他那手“弹铜钱打跑坏人”的功夫，一会儿又抱怨马车颠簸，不如丐帮的快马舒服。

  可越靠近总舵，他话就越少了，常常扒着车窗往外看，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害怕什么。

  叶孤城看在眼里，却没多问。这孩子骄纵惯了，怕是既想念父亲，又怕任慈真如传闻那般“不要他”，心里正打着鼓。

  丐帮总舵藏在一片芦苇荡深处，远远望去，只见无数青竹搭建的屋舍临水而建，炊烟袅袅，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刚靠近码头，就见一群乞丐打扮的汉子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丐帮帮主任慈——身材魁梧，脸上带着风霜刻痕，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到马车上下来的叶孤城，又看到他身后怯生生的南宫灵，眼眶瞬间红了。

  “灵儿！”任慈大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一把将南宫灵搂进怀里，“你去哪了？爹找你找得好苦！”

  南宫灵被他搂着，起初还绷着，憋了没几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拳打脚踢地捶着任慈的背：“你还知道找我！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了！”

  任慈任由他打着，只是紧紧抱着他，嘴里不停念叨：“爹怎么会不要你……爹错了，爹不该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叶孤城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相拥而泣的画面，悄悄退后了两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等南宫灵哭够了，任慈才想起叶孤城，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着他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送犬子回来！大恩不言谢，公子若有任何差遣，任慈必全力以赴！”

  叶孤城淡然回答：“举手之劳。”他看向还赖在任慈怀里、眼圈红红的南宫灵，“既然到了地方，我也该走了。”

  南宫灵一听，立刻从任慈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叶孤城面前，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凤眼瞪得圆圆的：“你要走了？你不是说要教我弹铜钱的功夫吗？你还答应过……”

  “过段时间来看你。”叶孤城打断他，认真承诺道，“我说话算数。”

  南宫灵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骗自己。见叶孤城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假，他才慢慢松开手，却还是嘟囔着：“那你一定要来！我会练好功夫的！到时候我肯定比你厉害！”

  叶孤城犹豫了片刻，最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好，我等着。”

  任慈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感慨。面前人看身法气质绝不简单，能对自己儿子这般耐心，实在难得。

  叶孤城没再多留，转身踏上码头的渡船。船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南宫灵还站在岸边，使劲朝他挥手，小小的身影在芦苇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任慈站在儿子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望向渡船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船行渐远，芦苇荡的影子慢慢缩小。叶孤城靠在船舷上，看着粼粼的波光，忽然觉得，他对“捡孩子”这事越做越熟练了。

  至于那个说要“比他厉害”的南宫灵，将来会走上什么样的路，谁又能肯定呢？

  过段时间……或许真该再来看看。

  洞庭湖的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带着几分清爽。

  …

  秋风卷着洞庭湖畔的芦苇，翻起一片金浪。叶孤城踏着薄暮走进丐帮总舵时，正撞见一群半大的孩子在空地上练拳。青竹搭建的屋舍间飘着饭菜香，夹杂着孩童的嬉闹与汉子们的谈笑声，比数月前多了几分鲜活气。

  “叶公子？”一个巡逻的丐帮弟子认出了他，连忙拱手，“您是来看少帮主的吧？他在后院练棍呢！”

  叶孤城颔首，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后院的空地上，南宫灵正握着根比他还高的青竹棍，跟着一个老乞丐比划招式。小家伙穿着身利落的短打，脸上沾了点泥，却比上次见面时结实了不少，一招一式虽显稚嫩，倒有几分认真模样。

  “嘿！看招！”南宫灵大喝一声，抡起竹棍朝老乞丐扫去，却被对方轻轻一挑，棍梢便脱了手，“啪”地落在地上。

  “少帮主，出棍要沉肩，发力在腰，不是光靠喊的。”老乞丐笑着摇头。

  南宫灵气鼓鼓地捡起竹棍，刚要再来，眼角余光瞥见站在廊下的叶孤城，眼睛瞬间亮了，扔下竹棍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叶叔叔！你真的来了！”

  他跑得太急，差点撞到叶孤城身上，被稳稳扶住时，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你看我练的棍法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厉害多了？”

  叶孤城看着他额角的薄汗和亮晶晶的凤眼，点了点头：“有进步。”

  “那是！”南宫灵立刻得意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拽，“我爹今天炖了肉，我夹一大块给你！还有还有，我学会了弹石子打鸟，比你上次弹铜钱厉害！”

  任慈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朗声笑道：“叶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他走上前，对着叶孤城拱手，“灵儿这几个月念叨最多的就是你，说一定要让你看看他的本事。”

  “爹！”南宫灵脸红了，拉着叶孤城的衣角不肯放，“别听他的！”

  叶孤城被他拽着进了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却收拾得干净。任慈让人添了副碗筷，炖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南宫灵殷勤地给叶孤城夹了块最大的，自己捧着碗扒拉着饭，嘴里还不停说着这几个月的趣事——今天赢了谁的弹弓，明天又学会了哪招棍法，活脱脱一个普通的顽童。

  叶孤城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南宫灵被饭菜沾污的嘴角，忽然想起叶星辰小时候吃饭的样子，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饭后，南宫灵拉着叶孤城去看他的“宝贝”——一只缺了口的瓷碗，说是从湖里捞上来的“古董”；还有几根颜色鲜艳的羽毛，据说是打下来的“彩鸟”身上的。叶孤城耐心地听他一一介绍，偶尔点评两句，惹得小家伙更加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