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李莲花的结局

  五十招过后，李莲花渐落下风。并非技不如人，而是内力与心境的差异——西门吹雪的剑是孤高的雪，纯粹而极致；而他的剑，早已融入了人间烟火，少了那份舍我其谁的锐气。

  当西门吹雪的剑尖第三次点在他的咽喉前时，李莲花收剑认输，额角已沁出薄汗：“我输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的剑，慢了。”

  “或许吧。”李莲花笑了笑，擦了擦汗，“毕竟，现在的我，更想好好活着。”

  西门吹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正屋，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笛飞声走过来，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你的剑，比以前难看了，却……更适合现在的你了。”

  李莲花挑眉：“这是夸我？”

  “算是。”笛飞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看向雪地里的长刀，“下次，我们比比。”

  李莲花望着他的笑脸，又看了看庭院里落了一地的红梅，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有能打的对手，有能聊的朋友，有能回的家，真好。

  叶星辰跑过来，递上毛巾：“哥，你刚才那招‘明月沉西海’好厉害！虽然没赢，但是比我上次看到的厉害多了！”

  李莲花接过毛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练你的剑去，今天的功课抄完了？”

  叶星辰瞬间面无表情，一溜烟跑了。

  …

  春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还没停。万梅山庄的菜园被雨水润得油亮，李莲花穿着蓑衣，正弯腰给刚种下的青菜苗培土，泥水溅到裤脚也不在意。他动作不快，却透着股踏实的耐心，青衫被雨雾打湿，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却稳健的线条。

  “李莲花！”

  一声清脆的呼喊穿透雨幕，方多病举着伞，踩着泥泞的小路跑进来，锦袍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却丝毫不影响他脸上的兴奋。

  他刚跑到菜园边，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那个传闻中曾执掌四顾门，天下第一的李莲花，此刻正蹲在地里，手里攥着把小锄头，专注地给菜苗除草；而另一边，那个以“金鸳盟魔头”闻名江湖、杀人如麻的笛飞声，竟提着个水桶，正弯腰扶起茄子秧用竹子支起来，动作虽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湿软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更让方多病惊掉下巴的是，叶星辰——那个之前名满江湖、剑快如惊鸿的少年，此刻正趴在萝卜地里，撅着屁股，手里捏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戳着一片叶子背面的青虫，嘴里还念念有词：“抓到你了！看你还敢啃我的萝卜叶！”

  雨丝斜斜地织着，菜园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三个在江湖上能掀起腥风血雨的人，此刻却像寻常农家汉子般，围着几分菜地忙得不亦乐乎，画面诡异又和谐。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嘛？”方多病举着伞，站在田埂上，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李莲花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着道：“种菜啊，看不出来？”

  笛飞声插好竹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插另外一株茄子秧——他似乎是被李莲花“忽悠”着，觉得种菜比打坐练刀进步要大，这几日竟成了菜园的“专职小工”。

  叶星辰捏着青虫，跑到方多病面前炫耀：“方小宝，你看！我抓到一只大青虫！昨天就是它把我的萝卜叶啃了个洞！”

  方多病看着他手里那只蠕动的虫子，嘴角抽了抽，赶紧后退一步：“你抓这玩意儿干嘛？扔了就是。”

  “不行！”叶星辰梗着脖子，“这是我的‘敌人’，得好好‘审’它！”说着，跑回地里，找了个小瓦片，把青虫放上去，开始对着它“训话”。一旁的狐狸精闻着味来了，在一旁盯着。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对方多病道：“你怎么来了？百川院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忙完了！”方多病这才想起正事，把伞往旁边一放，凑到李莲花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我爹让我来问问，上次你说的那个改良的农具，图纸画好了没？他说要是好用，想在江南推广呢！”

  “快了，”李莲花指了指屋檐下的竹筐，“图纸在里面，你自己去拿。”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可得想好了，推广农具可不是容易事，得跟农户们一点点讲明白用法。”

  “放心！”方多病拍着胸脯，“这点事难不倒我！对了，你们真打算一直种菜啊？江湖上最近都在传，说你和笛飞声隐居了，还有人说你们在研究什么‘绝世武功’呢！”

  笛飞声恰好拎着一桶竹子过来，闻言冷哼一声：“绝世武功？正在练呢！”他说着，又弯腰给菜苗插竹子，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些。

  方多病被噎了一下，看着笛飞声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刀客，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了。其实他想说是不是有点傻！

  叶星辰“审”完青虫，把它扔进鸡笼，跑过来说：“方小宝，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抓虫子可有意思了！”

  方多病看着那湿漉漉的菜地，又看了看自己的锦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脱了鞋，赤着脚踩进泥里：“那……我试试？不过我可不会抓虫子，我帮李莲花培土吧！”

  春雨还在下，菜园里的身影多了一个。李莲花教方多病如何把土培得既结实又不压坏菜根，笛飞声依旧沉默地插竹子扶秧苗，叶星辰则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指给他看哪里有杂草和虫子。雨声、说话声、水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朴素的田园曲。

  远处的梅林被雨雾笼罩，红梅在枝头静静绽放。

  叶孤城从窗口看着几人忙活摇了摇头，看来李莲花这几天都不会去摆摊子了。

  两大两小也不知道在地里忙活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