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剧情杀

  叶孤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鲜血顺着“凝霜”的剑刃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流逝，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有西门吹雪能看懂——那是计划成功的信号。

  “你……”西门吹雪的声音发颤，肩膀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震荡。

  他看着叶孤城胸口的剑，又看着对方眼底平静的光，忽然明白了那半寸的偏移意味着什么。

  “咳……”叶孤城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西门吹雪听得字字清晰。

  叶孤城的身体软软倒下，西门吹雪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衣角。月白的身影从鹰嘴石边缘坠落，消失在下方翻滚的云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孤城——！”西门吹雪的嘶吼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猛地拔出肩膀上的“惊鸿”，鲜血喷涌而出，却浑然不觉。他想纵身跃下，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拉住——那是叶孤城在最后一刻用眼神传递的警告：我没事，别担心。

  陆小凤终于冲上山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西门吹雪拄着剑半跪在地，肩膀血流不止，而叶孤城的身影已消失在云雾深处，地上只留下一滩迅速凝固的血迹和半截断裂的衣袍。

  “他……他掉下去了？”陆小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云雾翻腾的崖下，眼底的冰寒深处，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笃定。他知道，叶孤城不会死。

  他相信他。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珠，飘向远方。西门吹雪缓缓站起身，将“凝霜”剑收回鞘中，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只是那冷冽里，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冰冷。

  “他赢了。”他对陆小凤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西门吹雪的剑心是“纯粹的极致”，为求剑道巅峰可斩断世俗情感，剑在则神在，剑亡则心死，在凝霜剑插进叶孤城心脏的那一刻，西门吹雪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剑道。

  陆小凤看着他，又看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忽然觉得这结局像一扬荒诞的梦。但他看着西门吹雪紧握剑柄的手——那手背上青筋暴起，却稳得惊人。

  云雾彻底吞没了山巅，将那滩血迹、那半截衣袍，连同那扬惊世骇俗的决战，都藏进了紫禁山的传说里。

  而悬崖之下，叶忠带着听风阁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将“坠落”的叶孤城抬进早已备好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叶孤城微微睁开眼，看向山巅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未散。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主线剧情杀完成，剑道突破判定中……判定通过。奖励扭蛋一枚，已存入系统空间。剑道感悟+1】

  他达到了道之境：超越剑本身，以剑悟道，甚至“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剑成为一种精神象征，如今的叶孤城，他的“天外飞仙”，已臻化境。

  叶孤城闭上眼，任由叶忠带人处理他的伤口，随着马车朝着南海的方向驶去。疼痛还在，但心里却一片清明。

  他知道，西门吹雪很快也会脱身，带着一条“未愈”的伤，回到万梅山庄养伤，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踏上前往白云城的路。

  这扬戏，他们演给了天下人看，也骗过了那所谓的“主线剧情杀”。

  …

  白云城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潮气，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拂过床榻上那抹苍白的身影。

  叶孤城已经这样躺了三个月，胸口的伤口在珍贵药材的滋养下渐渐愈合，却总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条暗红色的蛇，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肌肤上。

  他能坐起身了，却还不能下床太久，稍一用力，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叶忠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比药汤还沉，把碗重重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城主，该喝药了。”叶忠的声音硬邦邦的，眼神扫过叶孤城苍白的脸，又落到那碗药上，语气里藏着压抑的火气，“这是用百年老山参和海龙竭熬的，大夫说再喝半个月，您就能试着下床走动了。”

  叶孤城没说话，只是看着药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三个月了，从紫禁山巅“坠崖”被救回白云城，已经整整三个月。

  叶孤城的伤势很重，毕竟刺穿了心脏，他没死全靠残血锁，这就造成了他的血止住了，但现在依旧只能躺着的局面。——那东西能强行锁住最后一丝生机，却无法加速愈合，只能靠慢慢调养，这三个月的滋味，比当年才穿来，在吃奶的年纪被叶啸天要求练剑还难熬。

  更难熬的是，那个人没来。

  第一个月，叶孤城安慰自己：西门吹雪肩膀的伤也不轻，万梅山庄离白云城远，他总得养好了才能动。

  第二个月，他想：或许京城里的事还没彻底了结，平南王的余党需要清理，他脱不开身。

  第三个月，海面上的风都带上了暖意，床榻边的窗台上，叶忠插的那瓶花都换五次了，万梅山庄那边却依旧杳无音讯。

  叶孤城拿起药碗，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玩脱了。

  当初定下B计划时，他算准了主线剧情的惯性，算准了系统的任务判断，却没算到……西门吹雪的反应。

  那柄刺穿胸膛的剑，虽然是他自己计划的，却也足够震撼。他记得倒下前，西门吹雪眼底的震惊与痛惜，那不是装出来的。或许在那一刻，所有的默契与约定都被那刺目的血色冲散了，只剩下“失去”的恐慌。

  “城主，计划就那么重要？”叶忠在旁边忍不住嘀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叶孤城耳中，“您为了剑道，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倒好……”

  叶孤城喝了口药，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系统奖励的确实诱人，先不说扭蛋能开出什么，就说这个剑道感悟，能让他的剑道更上一层楼，是能在江湖风波里保命的东西。他需要这些，毕竟往后的路还长，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可现在，他…也不后悔。

  他不想误了自己的剑道，也误了西门吹雪的剑道。

  这一战在所难免。区别只是，或许死的是西门吹雪，现在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大家都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