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宫变

  医馆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声，是李燕北的家人。陆小凤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不能让更多人死于这扬阴谋。而那个反复出现的“马”字，或许就是解开一切的钥匙——无论是平南王的谋反，还是这扬看似剑拔弩张的决战。

  绸缎庄后院的厢房里，光线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恰好落在西门吹雪手中的剑上。“凝霜”剑被他用软布细细擦拭着，剑身泛着幽冷的光，映出他专注的侧脸，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陆小凤掀开门帘走进来，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他看着西门吹雪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西门吹雪，你能不能停会儿？跟我说道说道。”

  西门吹雪没抬头，指尖拂过剑刃，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说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几乎要融进这满室的寂静里。

  “说什么？”陆小凤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当然是说你和叶孤城那什么决战！你真要跟他打？在那鸟不拉屎的紫禁山巅？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就算摔不死，被平南王那老狐狸当枪使了，你甘心？”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剑上了。西门吹雪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我信我的剑。”也信他的剑。

  “我不是说你们信不信对方的剑！”陆小凤急了，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却被西门吹雪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那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带着未散的剑气。

  陆小凤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来，“我是担心你！你想想，这几天死了多少人？李燕北、杜桐轩、龟孙大爷……都跟平南王府脱不了干系！他们就是想借你们的决战转移视线，好趁机谋反！”

  西门吹雪重新低下头，继续擦剑。软布与剑刃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竟显得有些诡异的平和。“我知道。”

  “你知道？”陆小凤眼睛瞪得溜圆，“你知道还非要去打？叶孤城也跟你一样疯了不成？”

  “那是我们的剑道。”西门吹雪放下软布，将“凝霜”剑举到眼前，剑尖对着窗透进来的光，仔细看着刃口的反光，“一往无前，百战无悔。”

  “你……”陆小凤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噎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你们俩……早就合计好了？”

  西门吹雪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剑缓缓归鞘。“咔”的一声轻响，像敲在陆小凤的心坎上。他看着西门吹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人家早就心里有数了，就他一个人在这儿瞎着急。

  “合着我这几天忙前忙后，查这个查那个，都是白费功夫？”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松了口气的释然，“那你们想好了怎么收拾平南王了？”

  西门吹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京城的空气里总飘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像万梅山庄的梅香那样干净。

  “中秋夜，紫禁山巅。”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起伏，“你若想去，便去。”

  陆小凤愣了愣：“去看你们打架？”

  “去看结局。”西门吹雪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平南王的结局。”

  陆小凤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那不是对叶孤城的杀意，而是对阴谋的决绝。

  他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行，那我就去凑个热闹。不过说好了，你们俩要是真敢动真格的，我陆小凤第一个冲上去拦着！”

  西门吹雪没理他，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动真格的，凭陆小凤也拦不住。

  陆小凤晃了晃酒葫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吹雪又拿起了那柄“凝霜”剑，正对着光，不知在看什么，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竟不像要去决战，反倒像要去赴一扬早就约好的、寻常的约会。

  “这个家伙……”陆小凤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越来越会装了。”

  门帘落下，将厢房里的寂静与剑影关在里面。西门吹雪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上的花纹，那里刻着几枝极淡的梅，是叶孤城去年在万梅山庄帮他刻的。他知道，陆小凤虽然嘴上抱怨，到了中秋夜，一定会出现在紫禁山。

  就像他知道，叶孤城此刻一定也在擦剑。

  西门吹雪却不知道，叶孤城擦拭的并不是飞虹剑，而是惊鸿剑。

  决战的日子近了，京城的风也越来越急。但有些约定，比风声更坚定，比剑锋更锐利，正等着在中秋夜的紫禁山巅，一同出鞘。

  紫禁山的云雾像化不开的浓墨，将山巅的鹰嘴石裹在其中。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两个时辰，山脚下却已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白云城的人守在山道入口，腰间的佩刀半出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

  而此刻的皇宫深处，龙椅旁的烛火明明灭灭。平南王世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那张与当今圣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烛火下显得扭曲而狂热。他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身后站着几个面色阴鸷的黑衣人，正是他暗中培养的死士。

  “王总管，时辰差不多了。”世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有兴奋，也有恐惧。

  站在他身侧的大内王总管眼神闪烁，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殿外——按照约定，平南王的人本该在此刻现身，牵制住宫中侍卫，为世子创造机会。可直到现在，一个身影都没有出现。

  “再等等。”王总管的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在袖中捏紧了一枚令牌——那是平南王给他的信物，承诺事成之后封他为护国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