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陆小凤的发现

  他拿起案上的“飞虹”剑，剑柄上的紫色珍珠在夜色中泛着幽光，与袖中那张写着“一直都在”的信纸遥遥相应。南海的风与西域的雪，隔着万水千山，却在这枚珍珠的光泽里，找到了奇妙的共鸣。

  叶孤城的笑意，在夜色中渐渐淡去，却在眼底留下了一点温暖的光，像渔火，像星光，更像那枚被小心携带的剑穗，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散发着属于它的光芒。

  …

  万梅山庄的清晨，阳光透过梅林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织出一张金色的网。老杨正蹲在院子里翻晒梅干，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咸湿气——那是南海独有的味道。

  他猛地直起腰，果然看见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抬着几个大木箱走进来，箱子上还沾着海水中的盐粒。“诸位是白云城的壮士吧？”老杨笑眯眯地迎上去，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快，放这儿，我来搬。”

  汉子们放下箱子，其中一个递过张字条：“城主说，这是从南海礁石区现捞的梭子蟹，鲍鱼和石斑，让庄主尝尝鲜。”

  “哎哎，替我谢过叶城主！”老杨接过字条，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指挥着小厮把箱子往冰窖抬。冰窖里早就码好了不少南海来的物件——有晒干的鱼翅，有装在陶罐里的海菜，还有一坛坛贴着“白云城”封条的烈酒。

  他一边搬箱子，一边心里乐开了花。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自打叶城主和庄主来往多了，白云城那边有什么好东西，准保第一时间送过来；庄里的果子熟了，新茶采了，佳酿好了庄主也总会让他挑最好的往南海送。

  就说上个月，庄里那株百年老梅结了果子，庄主亲自摘了一篮，让他快马加鞭送去白云城。他还记得当时庄主站在梅树下，看着篮子里的梅子，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平日里庄主脸上可少见这种鲜活，跟冰块似的，也就叶城主送来东西，或是要给白云城送东西时，才像块被晒化了点的冰，透着点人气。

  “这不是明摆着的好朋友、好兄弟嘛！”老杨哼着小曲，从一个箱子里拿出几只巴掌大的鲍鱼，又挑了条肥美的石斑鱼和几个梭子蟹打算中午给庄主做道清蒸石斑，再用鲍鱼和梭子蟹熬个粥，补补身子。

  刚把剩下的海鲜码进冰窖，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爽朗的笑声。

  “老杨！老杨！快出来接客！”

  老杨一听这声音就头疼，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出冰窖：“陆公子，您怎么又来了？庄主刚练完剑，在书房歇着呢。”

  陆小凤摇着破扇子，吊儿郎当地站在回廊下，眼睛跟扫描仪似的往院子里瞟：“我闻着味儿来的，是不是贵客又送来好东西了？快，给我来两条石斑，我中午在这儿蹭饭。”

  “好好好，”老杨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一定给你准备，你先去找庄主吧。”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陆小凤这鼻子比狗还灵，怕是瞒不过，不如留两条小的，省得他在这儿胡搅蛮缠。

  陆小凤哪肯罢休，跟着老杨往厨房走：“别，我可以去厨房帮忙的，哪能白吃白喝，对了最近西门有没有酿新的酒？”

  老杨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看他：“你打听这个干嘛？”

  “嘿嘿，”陆小凤摸着胡子笑，“就是好奇，想尝尝呗。再说了，你家庄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错？我看他出门的次数都变少了。”

  老杨被他问得心里发毛，这陆小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含糊道：“庄主的事，我哪知道。快去前厅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别瞎打听。”

  陆小凤看着老杨急匆匆的背影，笑得更贼了。他当然看得出，万梅山庄这阵子的气氛不一样了——梅林修剪得更整齐了，书房的窗总开着，连老杨脸上的笑都比以前多了。

  尤其是西门吹雪那柄“凝霜”剑，上次他远远瞅了一眼，剑柄上的黑珍珠剑穗确实亮得惊人，像是被人时常摩挲，珠体上都泛着层温润的光。

  “看来，西门吹雪是真的有情况呀。”陆小凤摇着扇子，往书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今天说什么也得蹭顿饭，最好能让西门吹雪分他点好酒。至于那些特殊风味的酒……说不定哪天，他能怂恿着司空摘星去酒窖“借”一坛来尝尝。

  阳光正好，梅林里的雀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附和他这不着调的念头。

  老杨在厨房忙碌的声音，陆小凤摇扇的轻响，还有远处书房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混在一起，竟让这清冷的万梅山庄，透出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厨房的蒸汽漫过回廊，带着海产独有的鲜腥气，与院中的梅子香交织在一起，生出一种奇特的暖意。

  老杨端着最后一道清蒸石斑鱼走进饭厅时，陆小凤已经自觉地坐在了桌边，面前摆着个空酒杯，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清蒸梭子蟹被取出了蟹肉整齐的码放在一起；蒜蓉粉丝蒸鲍鱼堆得像座小山，粉丝吸饱了汤汁，泛着油亮的光；还有一大盆的海鲜粥，上面漂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公子，慢用。”老杨把石斑鱼放在桌中央，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热油淋过的香气“滋啦”一声炸开，瞬间填满了整个饭厅。

  西门吹雪这时从书房走出来，玄色长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他看了眼满桌的海产，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银箸，先夹了一块蟹肉。

  蟹肉入口鲜甜，带着海洋生物特有的鲜，陆小凤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说西门庄主，你的“贵客”又给你送好东西了？这海鲜看着就新鲜，是不是从海里现捞上来的？”

  西门吹雪没理他，又盛了一碗海鲜粥，吹了吹热气，慢慢喝着。汤味醇厚，带着海鲜的鲜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