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极乐散
作者:爱吃冰箱曲奇
“钱老哥,喝着呢?”陆小凤抢过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钱通吓得一哆嗦:“陆、陆大侠!您怎么来了?”
“问你点事,”陆小凤把令牌拍在桌上,“笑面楼的莲夫人,你知道多少?”
钱通的脸瞬间白了,左右看了看,才凑过来低声道:“我的爷!您可别乱说!莲夫人的名字是禁忌!听说前阵子有个说书先生编了段她的故事,当晚就被人发现笑着死在书扬里!”
“这么邪乎?”
“比这邪乎的多了去了!”钱通咽了口唾沫,“听说她有个信物,是支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能解百毒,也能淬剧毒。她从不亲自出手,只凭一枚令牌,就能让江湖上的好手为她卖命。”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那她现在在哪?”
“没人知道,”钱通摇头,“但三天后是‘鬼市’开张的日子,有人说,笑面楼会派人去鬼市交易一批药材,好像是为了炼制新的药。”
鬼市在苏州城外的乱葬岗,每月初一、十五开张,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陆小凤笑了:“看来得去凑个热闹。”
三天后的深夜,乱葬岗上飘着磷火,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陆小凤裹着件黑袍,混在人群里,眼睛却像鹰隼似的扫视着四周。鬼市里卖什么的都有,有卖冥器的,有卖药材的,还有个老太太在卖据说是“千年太岁”的一团黑糊糊东西。
走到鬼市尽头,看见个挂着“药”字幡的摊位,摊主是个戴帷帽的女人,一身红衣,手里把玩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在磷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陆小凤的心跳漏了一拍——金步摇!
他刚想上前,就听见那女人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要什么药?”
“要能让人笑的药。”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听说你们有‘极乐散’?”
女人轻笑一声,递过一个小瓷瓶:“十两黄金。”
刀疤脸刚要接,陆小凤突然开口:“等等!这药我要了!”
女人的帷帽动了动,似乎在看他。刀疤脸怒了:“小子,敢抢我的东西?”说着就拔刀砍来。
陆小凤侧身避开,扇子一挑,打掉他手里的刀:“这药有毒,吃不得。”
刀疤脸还想再动手,却突然捂着脸,发出“嗬嗬”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最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脸上还挂着笑。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奔逃。
红衣女人收起瓷瓶,转身就走。陆小凤追上去,折扇直指她的后心:“莲夫人?”
女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摘下帷帽。
那张脸,竟和苏文清有七分像!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
“你认识我弟弟?”她把玩着金步摇,语气平淡。
“苏文清是你弟弟?”陆小凤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女人笑了,笑得像淬毒的花,“却不知我爹娘当年就是被张百万奸商害死的,而我也活了下来,我建笑面楼,就是为了报仇和杀尽天下恶人。”
“用毒药杀人,和恶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她突然将金步摇掷向陆小凤,步摇上的珍珠炸开,散出粉色的粉末。
陆小凤早有防备,屏住呼吸后退,却见那女人转身跳进了乱葬岗的坟洞。他追过去时,洞口已被巨石堵住,只留下一支金步摇的流苏。
拿起流苏,上面沾着张纸条,是用胭脂写的字:“下一个,是你。”
陆小凤看着纸条,笑了。他将流苏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乱葬岗。
月光洒在乱葬岗上,磷火依旧闪烁。他知道,这案子还没完。莲夫人、笑面楼、苏文清、极乐散……这里面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深。
但他不怕。越是复杂的案子,他越感兴趣。毕竟,能让他陆小凤认真起来的事,可不多见。
江南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三日。陆小凤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鼻尖萦绕着雨雾里混着的脂粉香与酒香——这是秦淮河畔独有的气息,软得能把人的骨头都泡酥。
他本是追着笑面楼的一条线索来的,却被这越下越大的雨困住了脚步,只能暂时在岸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歇脚。
这日午后,雨势渐小,天边漏出一抹淡金。陆小凤揣着半壶刚温好的花雕,信步走到客栈后院,想找个地方透透气。转过一道爬满青藤的月亮门,眼前忽然亮了——
那是一座小巧的小楼,建在一处寂静的道路边,小楼的门口摆放着几缸开的正艳的荷花,小巧的上还滚着晶莹的雨珠。
小楼的门敞开着,从门口看去,里面有个黄衣男子,正临窗而坐,指尖轻捻着一枚黑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交错,一局残棋正悬而未决。
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温润如玉,鼻梁高挺,唇线柔和,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睫毛纤长,却没有焦点,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澄澈。他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雨停后初啼的鸟鸣,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像一幅被雨水洗过的水墨画,干净得让人心头一颤。
陆小凤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身处喧嚣的秦淮河畔,却自带一种隔绝尘嚣的静气,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到了他面前,都会悄然沉淀。
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走到小楼外,故意咳嗽了一声。
男子闻声转过头,脸上的笑意不变,声音温润如春风:“是躲雨吗?请进。”
陆小凤推开门,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冒昧打扰,只是看这雨一直没停,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随意坐。”男子抬手示意,指尖准确地落在棋盘边的茶壶上,倒了杯茶推过来,“刚沏的雨前龙井,尝尝?”
陆小凤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啧啧称奇——这人眼睛不便,动作却比常人更精准,连倒茶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下陆小凤。”他喝了口茶,开门见山。
黄衣男子笑了,眉眼弯成两道温和的弧线:“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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