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拜访
作者:爱吃冰箱曲奇
“庄主。”老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叶城主派人递了拜帖,说明日要来拜访。”
西门吹雪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花,像极了寒梅枝头未融的残雪。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笔尖转向,在那团墨花旁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蕾,将那点突兀的墨色巧妙地化作了花萼的阴影。
老杨知道他这是应了,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茶点招待——叶城主是南海来的,或许那套新收的雨前龙井更合他的口味,再配上刚出炉的梅花酥,定能让两位城主谈得舒心。
次日巳时,日头已升得颇高,透过梅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正厅的青石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叶孤城已在厅中落座,他穿着一身白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领口袖缘绣着暗雅的云纹,既不失城主的威仪,又添了几分闲适。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厅中悬挂的一幅《寒江独钓图》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气度与这庄院的清冷相得益彰。
廊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叶孤城抬眸望去,只见西门吹雪从回廊尽头走来,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穿平日练剑时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衫,墨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少了几分剑者的凛冽,多了几分文人的清寂。走到厅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墨色的眼眸与叶孤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多余的寒暄,却仿佛已有千言万语在其中流转。
“叶城主。”西门吹雪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熟稔。
“西门庄主。”叶孤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白色的衣袍在起身时微微扬起,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冒昧拜访,望勿见怪。”
“请坐。”西门吹雪侧身让他落座,自己则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老杨适时地奉上新沏的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瞬间驱散了厅中最后的一丝疏离。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的茶案上,将青瓷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闻庄主近日去过苏州?”叶孤城端起茶杯,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率先打破了沉默。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上,淡淡道:“杀人。”
叶孤城抬眸,眼底带着丝了然,没有追问是谁,只是道:“江南的春色,应比山庄里热闹些。”
“不及梅香清绝。”西门吹雪回应,语气里带着对这片梅林的笃定。
叶孤城的目光掠过西门吹雪腰间,未见那柄熟悉的长剑,眉峰微挑:“你的剑呢?”
西门吹雪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握着一柄剑出来。剑鞘古朴,乌木上嵌着细碎的黑曜石,随着他的动作,鞘中剑身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仿佛藏着一汪冷月。他将剑横放在桌案上,指尖拂过剑柄末端——那里系着一枚黑珍珠剑坠,正是叶孤城先前所赠,圆润的珠体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凝霜。”西门吹雪轻声道,像是在唤一个旧识。他抽出半寸剑身,寒光乍泄,映得满室生凉,“你送的坠子,很配它。”
叶孤城看着那枚与剑鞘浑然相融的黑珍珠,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剑自然是好剑,坠子能安身其间,倒是它的幸事。”
西门吹雪垂眸,将剑归鞘,珍珠坠子碰撞着剑鞘,发出细碎的声响:“每日练剑时很顺手。”
他话语简洁,却比千言万语更显郑重。叶孤城望着他握剑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虎口处结着薄茧,正是常年与剑为伴的痕迹。
西门吹雪注意到叶孤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握剑的手上,那目光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对“同行”的了然——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茧,看到无数个日夜的挥剑与坚持。他指尖微动,将“凝霜”剑轻轻推到桌案内侧,墨色的眼眸转向叶孤城,忽然开口:“会棋吗?”
叶孤城微怔,随即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略懂。”
“那就来一盘。”西门吹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邀约。
他抬手轻叩桌面,老杨仿佛早有准备,很快端着一副棋盘从偏厅走来。棋盘是整块紫檀木所制,边角打磨得温润光滑,显然用了许多年;棋子则是黑白双色的玉石,白如凝脂,黑似墨玉,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一股沉静的质感。
老杨熟练地摆好棋盘,又给两人续上热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厅门。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西门吹雪执黑,叶孤城执白。
第一子落下,西门吹雪便占据了天元位,落子干脆,带着一股剑者的凌厉,仿佛一出手便要掌控全局。叶孤城则不急不缓,在右下角轻轻落下一子,姿态从容,像南海的潮水,看似柔和,却暗藏汹涌。
“你的棋风,和你的剑很像。”叶孤城看着棋盘上渐渐铺开的黑棋,指尖捻起一枚白棋,悬而未落。
西门吹雪抬眸看他:“你的也是。”
白棋看似分散,却在不经意间连成气脉,每一步都像白云城的防御阵,看似疏松,实则无懈可击。黑棋则如剑般锋芒,招招紧逼,试图撕开缺口,却总被白棋不动声色地化解。
一局棋下得很慢,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嗒”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阳光从窗棂移到地面,又爬上桌案,将两人的身影在棋盘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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