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见证求婚

  祁璟走在身侧，好几次话都涌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知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漫过一丝软意，索性主动侧身,指尖灵巧地穿过他微凉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她抬眸望过去，眸子里浸满了笑意，声音温软：“你是不是想问，刚才那个男生是谁？”

  祁璟没料到她会这般坦然，愣了一瞬，随即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开口：“他…… 是不是喜欢你？”

  走廊里两人的对话他半句没听清，可那银发男生将她困在墙角，单手撑着墙壁居高临下逼近的姿态，却像根刺，狠狠扎进他眼里。

  向来沉稳自持的祁璟，那一刻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指尖攥得发白，硬是凭着最后一丝顾虑，怕吓到身侧的她，才强行按捺住。

  后来她拉着他离开，那份灼人的怒火暂且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担忧，缠得他心口发紧。

  沈知微半点没隐瞒，轻轻嗯了一声，坦然承认：“对啊，他刚才跟我告白了。”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祁璟脸上，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果然，下一秒，祁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眉峰狠狠蹙起，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缝里。

  “你…… 生气了？” 沈知微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祁璟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外露得太过明显，生怕吓着她，连忙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戾气缓缓散去。

  他抬手摸了摸肩上的书包肩带：

  “有男生喜欢你，我不会生气，这只能证明，我的眼光很好，你本就是个值得所有人喜欢的好女孩。”

  那股子真诚劲儿，几乎要从字句里溢出来，烫得人心里发软。

  沈知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眸弯成了两轮新月，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调侃：“这样啊…… 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

  祁璟难得露出几分赧然的模样，却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嗯，我吃醋了。”

  又对之前她问他生气的问题补充回答，语气难得的认真，“我生气的原因，是他把你困在墙角，拦住了你的活动自由，他不尊重你。”

  沈知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有星星坠入眼底，她停下了脚步，祁璟也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她。

  少女转过身，面对着他，微微仰头。

  她的身高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便轻轻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不等祁璟反应过来，她柔软的唇瓣便轻轻印在了他的脸颊上，转瞬即逝，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沈知微很快就松开了手，重新站定，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看着他：“这是奖励你的。”

  奖励他的坦诚，奖励他的尊重，更奖励他满心满眼，藏都藏不住的在乎。

  沈知微只简短的说了下两人的几次巧遇，就没再聊陆京言。

  可祁璟却将那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不过是两面之缘，那人自大狂妄的嘴脸，暴躁易怒的性子，目空一切的态度，都让他厌恶到了骨子里。

  他能毫不费力地罗列出一大堆四字词语，字字都精准戳中那人的劣根性。

  到最后，所有评价汇成两个字，简洁明了，又带着十足的嫌弃。

  有病。

  两人本来就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的。

  沈知微的演讲比赛，需要查找一些文献资料，图书馆的馆藏向来全面，不仅有海量纸质书籍可供翻阅，电子检索系统还能精准定位各类期刊论文。

  到达图书馆。

  正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泼洒下一片明亮的金辉，将馆内的书架和桌椅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祁璟熟门熟路地领着沈知微往靠窗的区域走，远远就看见一张桌子上放着他的黑色书包，正是他去吃饭前特意占好的位置。

  位置选得极好，既不会被阳光直射晃眼，又能恰好沐浴在柔和的光线里，抬头就能望见窗外的香樟树，叶片被阳光照得透亮。

  祁璟放下书包，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演讲比赛的资料我来查，你专心写作业就好。”

  沈知微顺从地坐下，刚拿出试卷习题册，就听到祁璟的话。

  她抬眸冲他弯了弯唇角，轻声答应了下来：“好。”

  祁璟临走前，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淡紫色保温杯，那是沈知微昨天落在他那儿的。

  他把杯子放在沈知微左手边不远的地方，位置刚好够她一伸手就能碰到，又叮嘱了一句：“渴了记得喝水。”

  沈知微笑着点头，眉眼弯弯：“好，你去吧。”

  没一会儿，她就埋首进了习题册里，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学习的节奏里。

  祁璟抱着一摞书回来，轻轻在她身旁落座，便开始埋头查找资料。

  他翻页的动作又快又稳，偶尔翻到有用的内容，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字迹工整又清晰。

  时间在静谧的书香里悄然流淌，窗外的冬日阳光渐渐褪去了正午的锋芒，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粉色，像融化了的橘子糖。

  沈知微写完最后一道题，放下笔，伸了个小小的懒腰，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她抬眼一扫，偌大的自习室里，竟只剩下她和祁璟两个人了。

  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

  祁璟还沉浸在资料里，视线专注地落在书页的文字上，指尖还夹着支黑色的水笔。

  夕阳的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被光影染成了温暖的浅棕色，愈发衬得他原本温润的气质，干净纯粹得像一汪清泉。

  沈知微的手忽然有点痒，看着少年低垂眉眼，认真专注的模样，心生念头。

  她好想摸一摸他那像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

  想做就做。

  她没倾身凑近，只是坐在身侧的椅子上，悄无声息地将手抬了起来。

  手肘轻轻抵在桌面，手腕微弯，指尖悬在半空中，小心翼翼的，轻轻碰了碰祁璟的睫毛。

  那触感比想象中还要软，在指尖漾开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祁璟的睫毛倏地震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笔尖在纸页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立刻抬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耳廓先一步漫上淡粉色。

  沈知微的指尖没撤，反而得寸进尺地又轻轻蹭了蹭那片柔软的睫羽，嗓音里藏着笑：“祁璟，你的睫毛好长呀。”

  说着，她干脆轻轻拔下一根，捏在指尖晃了晃：“听说对着神仙的睫毛许愿，就能愿望成真哦。”

  祁璟愣了愣，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开口时声音带着点微哑：“可我不是神仙。”

  沈知微俏皮一笑，“商嘉嘉每回大考前都要拜你，后来我才知道不止她一个，班里的，还有其他班级的，都这样。”

  “你猜猜为什么？”

  祁璟实诚的摇摇头。

  沈知微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指尖那根纤长的睫毛认认真真地许了个愿，嘴里还不忘回答他的问题，声音软软的：

  “因为，他们都说，你是文曲星下凡。”

  祁璟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看着她睁开眼，便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沈知微眨了眨眼，一脸神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呀。”

  祁璟心里却暗暗猜着，多半是和学习有关的。

  要说她最近的愿望，应该是考上一所顶尖的大学。

  他便故意逗她：“你都说我是文曲星下凡了，跟我说，万一我能帮你实现呢。”

  沈知微捂着嘴偷笑，连连摇头：“你猜？”

  祁璟沉吟片刻，心里有了个很大胆的猜测：“全省第一？”

  沈知微讶异了一瞬，很快恢复，调侃道：“怎么可能，有你在，我顶天能有全省第二的成绩，都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图书馆。

  晚风带着冬日的清冽，拂过发梢，祁璟早早就定好了晚餐的地方，离图书馆不算近，两人索性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一路驶入滨江的观景商圈，停在一栋通体流光的临江大厦前。

  两人进入电梯，直达二十八层。

  电梯门缓缓滑开，一股清浅的柚木香气裹着粤式茶点的清甜漫了过来。

  餐厅走的是新岭南轻奢风。

  浅杏色的墙面上嵌着镂空的岭南窗花，深棕色的桌椅线条利落，桌角摆着小巧的青瓷花瓶，插着两枝素净的白梅。

  脚下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吊灯。

  侍者穿着熨帖的墨色旗袍，步子轻缓地引着他们往里走。

  路过的每个卡座都用半透的纱帘隔开，纱帘上绣着淡青色的缠枝莲，既保证了私密性，又添了几分雅致的朦胧感。

  两人入座到了靠窗的位子，是祁璟提前预约了的。

  这位置当真算得上绝佳。

  整面墙都是落地观景玻璃，窗外就是浩浩荡荡的江景，暮色四合，远处的跨江大桥亮起了暖黄的灯串，像一条蜿蜒的金绸带。

  卡座的沙发是柔软的米白色，铺着暗纹的绒毯，桌上摆着精致的骨瓷餐具。

  沈知微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漾满笑意，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抵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欢喜：“你怎么找到这家餐厅的，我太喜欢了。”

  祁璟放在底下的手指尖捻了捻，明明是千挑万选出来的餐厅，语调却随意的说着：“之前路过看见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沈知微哪会信，却只是弯着唇角笑，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戳穿他这点小心思。

  “恩，不过这次得我请客，辛苦我家祁璟同学一下午帮我查资料，必须好好补补。”

  祁璟连忙摇头拒绝，“这次我请你，下回你再请我，好不好。”

  沈知微执拗起来，那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同样拒绝：“不行。”

  最终还是祁璟妥协，点餐的时候，也是尽量点一些实惠的。

  沈知微一看祁璟抠抠搜搜的替她省钱，直接大手一挥，把招牌快点齐了。

  一个松茸菌蒸清远鸡，蟹肉瑶柱蛋白羹，一笼蟹籽烧卖皇，笋尖鲜虾饺，一份港式烧鹅，一道杨枝甘露蛋挞……

  祁璟连忙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够了够了，我们就两个人。”

  他生怕沈知微再点下去，怕她荷包破产，单子上的价格可不便宜，又有些后悔，就这么妥协由女孩来请客买单这件事。

  两人正说着话，隔了几张桌子的卡座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引得满厅的客人都纷纷侧目。

  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求婚。

  沈知微和祁璟被侍者笑着告知，成了这场浪漫的见证者。

  告白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

  女人则是一身炭灰色的利落职业套裙，似乎从公司下班，就过来这边吃饭了，应该是被蒙在鼓里。

  高潮的时刻，是女人舀起一勺杨枝甘露蛋挞，忽然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那是男人特意让厨房藏在甜品里的求婚戒指。

  女人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是懵了。

  下一秒，男人捧着花束单膝跪地，嗓音温柔又深情，诉说着两人从相遇、相知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他的目光深情的落在女人脸上，里面盛着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女人终于反应过来，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她哽咽着点头，接过花束，任由男人将那枚闪着光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掌声雷动里，两人紧紧相拥，深情热吻。

  祁璟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去握紧了沈知微的手。

  他看着她的侧脸，整颗心像在酸软的甜水里泡着般酥酥发涨。

  眼前的主角虽然不是他和微微，可那一刻的激动与喜悦，他却感同身受。

  他忍不住在心里描摹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到时候，他的求婚，一定要比这更隆重，更盛大。

  他要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郑重地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沈知微倒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触，只是感觉到祁璟的手越握越紧，指节都微微泛白，她的心，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就在两人缠吻的时刻，窗外忽然炸开了漫天烟花。

  金红的光焰在黑丝绒般的夜空里绽放，绚烂夺目，像是在为这对新人欢呼喝彩。

  掌声和起哄声里，男人牵着女人的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厅宾客扬声笑道：

  “各位，今天是我和我未婚妻的大喜日子，承蒙大家捧场见证，今晚所有桌的单，都算我的。”

  欢呼声再次热烈响起。

  等他们回到座位时，点的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

  松茸鸡汤的鲜香，烧鹅的脂香，蛋挞的甜香，在空气里交织成诱人的味道。

  窗外的烟花还在盛开，一朵接着一朵，短暂却极致绚烂。

  沈知微托着腮，看着那漫天璀璨，微微出了神。

  祁璟也跟着望向窗外，这确实是个美好的夜晚。

  不过这样的烟花，在祁璟眼里，还不够绚烂，如果他是这场盛宴的男主角，这样的烟花，太平凡了，配不上他的沈知微。

  他要为她，制作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烟火，把藏在心底的所有心意，都揉进火药与焰色里。

  不再是市面上千篇一律的金红银绿，而是要调出她喜欢的，像春日新叶般的嫩青，像夏夜萤火般的暖黄，像秋日银杏般的橙金，还有冬日初雪般的莹白。

  他要让第一束烟火炸开时，是她名字的缩写，一笔一划清晰地印在黑丝绒般的夜空里，连风都吹不散。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缩写的轮廓里漫出来，汇成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拖着长长的光尾，像是要把整个银河都搬进人间。

  而后，更大的绚烂接踵而至，不是转瞬即逝的炸开，而是层层递进的绽放。

  先是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温柔地荡开，接着是她最偏爱的菊花，花瓣纤细又柔软，层层叠叠地舒展开，像是用月光织就的绒毯。

  花盘中央，一颗星星缓缓亮起，亮得胜过天边所有的星辰。

  最后，当所有光焰都达到顶峰时，千万道光束会从四面八方汇聚，凝成一行字，悬在城市上空，悬在星河之下，让每一个抬头的人都能看见。

  祁璟爱沈知微，岁岁年年。

  他甚至连配乐都想好了，不是喧闹的礼炮声，而是她耳机里循环了无数遍的那首轻音乐，旋律会随着烟火的绽放流淌。

  到那时，他会牵着她的手，站在最高的观景台上，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漫天璀璨。

  等那行字在夜空里亮起的瞬间，他会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是他亲手设计的，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

  他会抬头仰望她，一字一句郑重的对她说：

  “我爱你，就像爱生命，你来之前，生活是普通的，稳定的没有波澜的，遇见你之后，我的世界突然有了期待，我的浪漫其实很有限，但所有能给的，我都想给你。”

  我想和你一起看遍春夏秋冬，想和你一起走完往后的岁岁年年，想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