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棉袄花裤衩

  一看手机的来电显示，是奶奶的视频电话。

  “糟了，”沈知微惊呼一声，看看周围环境，她立马想要拔掉输液针头，找个不会被奶奶发现自己在医院的角落接听电话。

  可指尖刚碰到针管的胶带，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按住了，祁璟不解询问道：“怎么了，液体没输完。”

  沈知微的脸上一阵焦急，把手机摊开给祁璟看，“今天是约好要去疗养院看我奶奶的日子，我奶奶肯定一直等着，看我迟迟没过去，指定要胡思乱想了。”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真是昏了头了，醒来第一时间居然没先给奶奶报平安。

  视频通话铃声一直响着。

  祁璟没再多说，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抱起来，稳稳放到了他先前坐的那把椅子上。

  他坐在了病床上，两人调换了位置。

  沈知微一看这情况，明白了。

  耽误的时间有点儿久了，视频直接被挂断了。

  她立刻就要重新拨回去，手腕却又顿住了。

  一股淡淡的，带着柑橘香气息的温热阴影，忽然覆在了她的头顶。

  沈知微下意识抬头，撞进祁璟垂落的视线里。

  不知何时，他竟又站到了她面前，颀长的身躯微微倾着，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病房的顶灯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模糊了他下颌线的冷硬轮廓，只留下一双漆黑的眼，安静地落在她的发顶。

  她心头微怔，刚张了张嘴想问问他要做什么，少年已经俯身。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手修长如玉，指间骨节分明，手背上看得到微微青筋，脉络清晰。

  此刻少年正用这双好看的手一点点梳开沈知微微微凌乱的头发。

  有些碎发缠在了一起，他便耐心地用指腹顺着发梢往上捋，直到那缕头发重新变得柔顺，才又移向下一处。

  沈知微被少年细致的举动，心跟着跳漏了一拍。

  她任由少年给她梳理凌乱的头发，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少年手上的温度。

  他的指尖，有时候会直接碰到她的皮肤，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比祁璟抱着她来医院，她故意亲他，蹭他，波动还要来的深。

  祁璟整理的速度也快，整理好了后，又默默坐了回去，并用眼神示意女孩，好了，快点拨打回去吧。

  沈知微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垂下眼，屏幕里映出她的模样，还有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连耳尖的碎发都被捋得服服帖帖。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才终于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沈知微立刻扬起一抹既歉意又安心的笑，软着声音解释：“奶奶对不起呀，我现在在医院呢。”

  她特意把手机镜头轻轻转了转，让屏幕那头的奶奶能瞥见病房里白晃晃的墙壁和天花板，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脖子以下的角度，生怕睡衣和输液管暴露了实情。

  果然，奶奶顿时急了，“微微你生病了吗？”

  她就知道，孙女不会无缘无故没准时过来的，现在她恨不得坐车赶过去。

  想着就想行动起来，奶奶原本正蜷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的身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语气里的担忧都快溢出屏幕了：

  “微微你在哪个医院，奶奶立马过来。”

  “别别别，不是我生病了，是我一个同学，昨天不是下雨了呀，他没带伞，淋雨发烧了，我过来照顾他一下。”

  为了让这话更有说服力，沈知微干脆把手机往祁璟的方向转了过去，几乎是把屏幕直接怼到了他面前 。

  下一秒，祁璟那张清隽的脸就猝不及防撞进了视频里。

  奶奶先是松了口气，听到不是孙女生病，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可等看清屏幕里突然出现的少年，她愣是顿了两秒，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这孩子，长得也太俊了吧！

  奶奶这辈子没见过多少世面，读书也少，搜遍了脑子里的词汇，也只想到一个 俊字。

  别说在现实里了，就是电视上的小伙子，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见到好看的脸，奶奶的心情也跟着特别好，就跟现在落在她身上的阳光一样。

  不过关心晚辈的心思没减，奶奶很快敛了惊讶，语气变得格外慈爱：

  “哎呦，原来是同学呀，孩子，你现在好点了吗，烧退下去没？”

  祁璟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搭话，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严谨认真，微微颔首，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和，却又带着点学霸特有的一本正经：

  “奶奶您好，我已经好多了，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谢谢您关心。”

  那模样，不像是在回答长辈的问候，反倒像是在课堂上跟老师汇报实验数据。

  沈知微憋着想笑，差点没憋住，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了两下。

  奶奶却半点没觉得违和，反倒觉得这孩子斯斯文文的，格外讨喜。

  老人家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

  “年轻人也不能仗着身体好就不当回事，以后出门可得记得带伞，这下雨天淋了雨最容易生病。”

  “退烧了也得吃点清淡的，小米粥啊烂面条都行，千万别吃辣的凉的。”

  “这几天还得注意保暖，多喝热水，要是方便的话，煮点红糖姜茶，祛祛寒气最管用。”

  祁璟听得格外认真，每一句都点头应下，偶尔还会应一声 ，“好的，谢谢您的建议。”

  一人一句，一老一少竟然就这么聊了十几分钟。

  还是奶奶讲的意犹未尽了，欣赏够了那张俊脸，这才想起孙女来。

  沈知微见奶奶如此开心，都忍不住对祁璟竖起个大拇指。

  等把镜头切回来的时候，沈知微有点吃醋道：“奶奶，就你爱操心，关心我一个不够，连我同桌都关心上了。”

  奶奶听到关键词，眼睛顿时亮了，“同桌啊，那感情好。”

  说着，还偷偷瞥了眼镜头外的祁璟，仿佛怕被他听见似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追问：“这孩子成绩怎么样啊？”

  在奶奶的固有观念里，长得这么俊的小伙子，多半心思都放在谈恋爱上了，成绩估计好不到哪儿去。

  沈知微就开始细数一堆祁璟的丰富履历，每说一句，奶奶的眼睛就亮一分。

  现在这么厉害的全校第一，竟然是她孙女的同桌，那感情好。

  “哎哟喂！” 奶奶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欢喜，“这可真是缘分呐，不仅是同桌，还住一个小区，以后一起上下学，晚自习结伴回来，奶奶可就更放心了。”

  沈知微点点头：“恩，他人特别好，我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就问他，最近我成绩进步可大了。”

  这话刚说完，奶奶就又想对着祁璟说几句感谢的话，可还没等她开口，沈知微的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是祁璟。

  他不知何时起身，指尖轻轻勾住了沈知微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手里的手机，连带着她坐着的椅子，都往病床边拉近了些。

  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侧脸一同出现在了镜头里。

  奶奶这么一看，心里感慨，还真别说，这男孩子成绩好，长得俊，还蛮配微微的。

  现在微微也学会打扮自己了，这不，两人靠在一起，就跟照结婚证似的。

  她嘴上没说什么，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乐呵呵地听着祁璟对着镜头认真说道：

  “奶奶，其实该谢谢您。要不是沈知微同学及时发现我发烧昏迷，还送我来医院，我可能真就危险了。”

  祁璟面不改色的撒谎，沈知微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嗔怪。

  明明是他救了自己，怎么反倒说成是她的功劳。

  奶奶却以为孙女是不好意思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青春期的小姑娘，对着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有点思慕之情，再正常不过了。

  她又问了祁璟的名字，得知他叫祁璟后，立马热络地改口：

  “小璟啊，以后可得拜托你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微微，她有时候有点迷糊。”

  “好的奶奶，我会的。” 祁璟点头应下，依旧是那副认真又温和的模样。

  挂了视频通话，沈知微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还在回味奶奶那越看越不对劲的笑容。

  祁璟站起身，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坐久了累，回去躺着休息。”

  等沈知微重新躺回病床上，盖好被子，祁璟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她抢先了一步。

  “祁璟，谢谢你。”

  谢谢他想的如此周到，没让奶奶发现。

  谢谢他对奶奶认真的态度，不嫌弃奶奶的唠叨。

  谢谢他在奶奶面前说那些能安老人心的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此时的沈知微，语气里带着点依赖的软糯。

  祁璟唇角微弯，眉眼柔和道：“你很好，你奶奶也很好，说谢谢，太见外了，对吧，同桌。”

  沈知微被他眼底的温柔晃了晃神，随即也弯起了眉眼，点头应道：“对，同桌。”

  “那同桌小姐，”

  祁璟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头的柜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们是不是可以增进点同桌关系，加一下联系方式？”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一个甜甜的弧度，拿出手机：“当然，我的荣幸。”

  一共四瓶水，最后一瓶输液挂上时，祁璟和沈知微说了声出去一下后，就离开了输液室。

  沈知微还好奇呢，去干什么，祁璟没说。

  等他回来时，沈知微直接看愣了。

  祁璟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掏出来的瞬间，满室都亮了。

  一套红彤彤的花棉袄花棉裤，还配着一双同色系的大红色雪地靴，那花色艳得晃眼，火红的牡丹缠着翠绿的枝叶，活脱脱就是东北大红花床单成了精，厚实得一看就分量十足。

  沈知微用手指了指那套衣服，不确定的道：“这…… 买给我的？”

  只看大小，也不像是祁璟给自己买的呀。

  祁璟点头，伸手把棉袄展开，面料摸着软糯厚实，确实是实打实的保暖料子，就是这印花实在太有东北特色，张扬得让人移不开眼。

  “店家说这是店里最厚实的款，你发过高热，最忌讳再着凉。”

  他顿了顿，看着那夸张的花色，语气里带了犹豫，“店家还说今年流行复古潮流款，你…… 不喜欢？”

  他其实也觉得这花色有点花里胡哨，可当时店家老板娘太能说会道了，拍着胸脯保证：

  “小姑娘生病就是衣裳不够厚，这一套穿上，去东北冰天雪地里都能扛住。”

  还说现在年轻人就爱这复古劲儿。

  祁璟觉得这话有理，便干脆买了下来。

  “那我去给你换常款的。”少年正要拿着衣裤离开，就被沈知微急急拉住了。

  沈知微想反驳吧，可这是人家心意，免得回去了，裹个被子回去，很贴心的举动有没有。

  她赶紧接过衣服抱在怀里道：“厚实点才好呢，我挺喜欢的，多喜庆啊，过年都省得买新衣服了。”

  等最后一瓶液输完，沈知微麻溜地套上了花棉袄花棉裤，再穿上那双红彤彤的雪地靴。

  棉袄的版型是微宽松的，裹在身上暖烘烘的，连风都透不进来，防寒效果确实杠杠的。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滚滚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效果。

  可落在祁璟眼里，却觉得格外好看。

  沈知微皮肤本就白皙，被这热烈的红一衬，脸颊更显得嫩生生的，像刚剥壳的鸡蛋，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反倒把这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出了几分娇憨的灵气。

  他看得有些出神，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知微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披散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乌发雪肤配上红彤彤的棉袄，脸颊还因为空调和厚衣服的双重暖意，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看着格外招人疼。

  她心里嘀咕：这衣服不会太丑，拉低好感度了吧？

  正忐忑着，就听见祁璟开口，语气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很好看，很配你。”

  沈知微差点当扬露出惊恐的表情，还好最后关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盯着祁璟那双透澈得像湖水的眼睛，里头没有半点敷衍，也没有安慰的成分，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好吧，看来是真的不难看。

  也有可能，祁璟天生审美不行。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沈知微这身衣服回头率蛮高的。

  她忽然起了坏心眼，故意挺了挺腰，冲祁璟怂恿道：

  “你别说，这衣服是真暖和。” 说着，还抬手抹了抹额头，“你看，我额头都出了点汗。”

  祁璟手里拿着被子，闻言转头看了看她，眼底漾起一丝笑意：“那我就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沈知微就凑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好的衣服，你也来一套呗，应该有男款的吧，咱俩同桌穿同款多有意思。”

  祁璟愣了愣，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没忍心拒绝。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服装店出来，祁璟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同款大红花棉袄花棉裤。

  他本就身形颀长，骨相优越，这夸张的花色穿在他身上，非但不土气，反倒衬得他眉眼更清俊，硬生生把东北大花穿出了一种清冷贵气的复古感。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拦出租车，红彤彤的身影配上两张格外惹眼的俊脸，回头率直接拉满。

  有路过的小姑娘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并且路人都给出了正向评价，例如：

  哎，穿的蛮好看的，要不，我也去买套试试，一看就很保暖。

  今年流行复古风啦，的确不错，果然经典永不过时。

  还有刷到了尔滨的文旅宣传视频，果断入手，就等着过年去东北走一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