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礼物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城市上空。苏义坐在写字楼顶层的边缘，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双腿悬空晃悠着，鞋底偶尔蹭到墙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微冷的晚风往衣领里钻，她却像没知觉似的。

  闭上眼，楼下的喧嚣便顺着风钻进耳朵——汽车鸣笛的尖锐、夜市摊主的吆喝、情侣拌嘴的细碎声响……

  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声音绕在耳边，她唇角忽然勾起一点极淡的笑。

  可下一秒，那句话又撞进脑海：“我们既是你的队友也是家人……” 笑意瞬间僵住，连耳边的喧嚣都像是隔了层雾。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楼下的街道。霓虹灯光里，负面情绪像细密的尘埃，飘在晚归人的眉间——加班族攥紧公文包的烦躁、小贩对着冷清摊位的焦虑、行人匆匆赶路时的疲惫。

  直到视线落在街角：一个编着粗麻花辫的女人提着鼓囊囊的购物袋，抬手擦汗时忽然顿住，抬头往楼顶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情绪。

  可还没等她细看，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小女孩就撞进了她怀里，购物袋里的苹果滚了两个出来。

  女人没恼，反而蹲下身，手掌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隔着风传上来，软得像棉花：“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呀？”

  后来她牵着小女孩的手，沿着路灯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还特意绕去便利店买了支草莓味的棒棒糖给她。

  看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影子，这满是负面情绪的世界下，也藏着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善意，像暗夜里的星星，小却亮。

  苏义扯了扯嘴角，笑意彻底消失，眼底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可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才懒得管别人的破事，心里升起淡淡的烦躁，手腕上的玉镯忽然泛了点冷光，下一瞬就化作一支通体莹白的箫，落在她掌心。

  苏义抬手将萧凑到唇边，清冷的乐声瞬间漫过楼顶，风裹着音符往下飘，混进城市的喧嚣里……

  后半夜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路灯在路面投下昏黄的光。苏义翻身下楼脚步放得很慢，黑色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自从上次的鬼面王事件后，这城市里的神秘竟少了很多，连带着她也清闲了不少。

  天边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她转身回了老城区的别墅，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卫衣，径直往事务所的方向走。

  推开事务所的门，屋里静悄悄的，其他人显然还没到，她走到窗帘旁的椅子坐下开始发呆。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转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苏义回过神来和走过来的陈牧野对视。

  陈牧野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些许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苏义，来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吃了。”苏义面色苍白，她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陈牧野拧眉突然觉得例行体检很有必要。

  “叮咚，欢迎光临！”

  红缨，司小南，林七夜陆续走进门内，林七夜一眼就看到了苏义，显然是很早就到了。其他人也纷纷跟苏义打了招呼。

  陈牧野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七夜也到了就开始训练吧。”

  两人点点头跟着他进地下室，红缨像是想到什么拉着司小南又出了门，刚到门口的温祁墨见两人又出去，有些疑惑，“你俩干嘛去这么急匆匆的，不训练啦？”

  “有事，马上回！”红缨撂下一句就风风火火离开了，等温祁墨反应过来两人都没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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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训练，其实大部分是陈牧野和林七夜在对练，苏义坐在一旁的小台阶上休息，毕竟她的武器也不是刀，陈牧野也只准备让她熟悉一下刀法就行。

  一上午过后两小只罕见的被允许多休息一会儿。苏义跟在林七夜身后上楼，地下室训练室的门刚推开，就撞见客厅里两道亮眼的身影。

  红缨斜倚在沙发旁，微卷的马尾高高束着，指尖勾着个毛绒抱枕的边角。

  司小南站在她身边，两人都笑眯眯地盯着刚上来的三人，眼神却明显黏在她身上。

  她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想往旁边躲，红缨却先一步站直身子，假装严肃的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却藏着笑意：“小义妹妹过来。”

  苏义硬着头皮走过去刚站定，红缨就侧身让出身后的东西，两个人略显夸张的给她展示，“当当！”

  角落里放着个杏色的单人躺椅，椅面上铺着毛绒毯，扶手边还摆着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抱枕，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和。

  “总看见你缩在窗边硬邦邦的椅子上发呆。” 红缨语气软下来些，耳尖有些红：“昨天带小南去家具店，她非要选这个，说看着就适合你。算是我们补给你加入守夜人的礼物啦！”

  司小南扶了扶眼镜点头补充：“对！我摸过啦毯子超软，放在哪里还晒不到太阳噢。”

  温祁墨坐在沙发上，佯装受伤的揽过旁边刚坐下的林七夜，“哎~也没说给我们七夜买一个？”

  他突然的动作碰到了林七夜的伤口，顿时呲牙咧嘴的，“嘶，祁墨哥，你说什么呢我也不需要这个啊！”

  苏义身形一僵，指甲狠狠掐上食指，她注视着两人的眼睛声音平淡，几乎脱口而出：“如果你想见赵空城大可不用这样做，他不会回来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他们就连苏义自己也愣住了，气氛瞬间凝固，红缨和司小南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满是错愕。

  苏义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长时间和人接触，但她也不应该会下意识就抗拒外界的善意。

  温祁墨和林七夜也停止了打闹，惊讶地看向苏义。苏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缨脸上的笑容被错愕替代，听到赵空城情绪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