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通往布列松的路上

  高考结束后，顾怀雨倒头睡了一个星期，之后拉着晓浮雨旅游去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布列松所在城市。

  坐在高铁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哼着歌。

  晓浮雨翻着他的旅游相册，照片上的景色实在美丽，可以看得出来他拍摄水平相当不错。

  侧身看着顾怀雨，他十分放松，眼中有些憧憬。

  看来非常有自信上布列松了。

  顾怀雨："　我拍得好不好？"

  顾怀雨突出将下颚抵在她的肩上，看着相册。

  晓浮雨点了点头，顾怀雨有些小得意。

  顾怀雨："　总有一天，我会把昭国的大好河山保存在照片里。"

  晓浮雨："　你在科维利亚的时候怎么不拍点照片？"

  顾怀雨："　没钱呀。哪像现在，有钱又有时间。"

  顾怀雨翻着自己拍摄的旅游集，手突然一顿，看向她。

  顾怀雨："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想去科维利亚看看？"

  晓浮雨沉默思索一会儿。

  晓浮雨："　有点好奇吧，从你话里，我感觉你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顾怀雨："　也不是，有些地方还是蛮不错。"

  顾怀雨从她身上离开，坐好，回忆着自己在科维利亚的点点滴滴。

  顾怀雨："　但太open了，和我把教导的很多事情相悖。加上他一直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我是昭国人，加上那里人比较歧视昭国面孔的人，我也没什么归属感。"

  顾怀雨："　嗯……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我并不喜欢那里。"

  说到这个，顾怀雨像是想到什么，又凑近了一些晓浮雨。

  顾怀雨："　而且，他们抽叶子，在昭国要坐牢的。我参加过几次他们的　Party，他们不是在热情拥吻，就是在抽叶子。"

  回忆到这些，他的表情越发痛苦，最后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顾怀雨："　幸亏我爸当初让我走读，管我管的严，要不然我就和他们一样了。"

  顾怀雨："　然后回国喜提大牢一间。"

  晓浮雨有些震撼，没想到科维利亚那么乱。他现在也不过十八，当初在国外不论再怎么四舍五入都是个孩子，身边却是这些事情。

  晓浮雨："　你……没和你爸吵过吗？觉得他管你太严。"

  顾怀雨："　会。"

  顾怀雨回答的毫不犹豫。

  顾怀雨："　我记得八年级的时候，有个女生邀请我去参加　Party，但是和国内　Party　是两回事，就是前面我说的那种。"

  顾怀雨："　我当时真的很好奇，跟过去了。他们给了我一支烟，我那时候很犹豫。"

  顾怀雨："　但是到底还小，别人劝几句我就动摇了，打算接过时，我爸来了。"

  顾怀雨："　他把Party砸了，回去把我打个半死。"

  顾怀雨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顾怀雨："　我记得他当时拿着马鞭抽我，边抽边告诉我，我们是昭国人，昭国人就不应该沾这些东西。那是我第一次听我爸讲起昭国的历史，以及叶子烟的危害。"

  顾怀雨："　可能是他打的太狠，也可能是那段历史确实刻骨铭心，总之后面我离这东西远远的，也不和抽烟的人打交道了。"

  邻座一个中年男人猛地放下手里的水杯，声音带着点激动：

  万能NPC（男）："　你爸打你是对的！这东西就不应该碰！"

  顾怀雨和晓浮雨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万能NPC（男）："　我爷爷就是栽在这东西上的！当年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结果他染上了叶子烟，先是偷偷拿家里的钱买，后来把田地、房子全卖光了，我奶奶被逼得跳了河。他自己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死在破庙里的时候，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男人说到这些的时候痛心疾首。

  万能NPC（女）："　想当年我们洋人入关，考的就是这“叶子烟”，不费一兵一卒就打开了昭国国门。那时候咋们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顾怀雨郑重其事点头。

  万能NPC（女）："　你爸那不是狠，是护着你，也是守着咱们昭国人的根。当年多少家庭因为这东西家破人亡，现在日子好了，可不能忘了过去的苦。"

  万能NPC（男）："　是啊。你个小娃娃在国外长大，你爸不狠点，搞不好你就长歪了。"

  顾怀雨和晓浮雨也没想到这件往事惹来了四座的群情激愤，甚至聊起了自己家中祖上因为叶子烟酿造的悲剧。

  这些对两个高中生来说无疑是震撼的，尽管他们在书上看过，但对他们来说都是抽象的。但当一个个鲜活的例子展现在眼前，他们也不由的生起一些对叶子烟的惧怕和恨意。

  万能NPC（女）："　小伙子我和你说，你可千万不要恨你爸，他当时肯定是害怕的，害怕你就这么毁了，所以才打你那么狠。"

  顾怀雨自然是知道的。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晓元辰用鞭子抽打时，眼眶泛红，他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愤、惶恐和失控。

  他讲述那段历史时声音里都带上了颤音。

  也许一开始确实怨恨过晓元辰太狠，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懂，何至于打他那么狠。

  但现在他只有感激，如果当初他没有鞭打他，让他从心底里对叶子烟感到害怕，恐怕他还是会又一次因为自己的好奇去碰。

  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还记得自己躺在医院治疗时，他听见晓元辰说着自己的害怕，他隐约看见晓元辰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下。

  晓元辰："　你要是染上这东西，我怎么和柔妤交代啊？她怀胎十月，拼命生下你，我最后没保护好你，我怎么有脸回国。"

  他语无伦次，不断的说着害怕，又向他道歉。

  晓元辰："　怀雨，对不起，我也不想打你，但你真的不能碰这些东西。我们要回家的。"

  回忆里的声音与眼前人们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万能NPC（男）："　能懂你爸苦心就好。"

  高铁广播里适时响起即将到站的提示音，乘客们纷纷起身收拾行李。中年男人经过顾怀雨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万能NPC（男）："　好小子，没白费你爹的教导。"

  顾怀雨只是浅笑不语，晓浮雨揉了揉他的脑袋，在踏出列车后，问出了她心底的问题。

  晓浮雨："　你爸怎么精准找到你的。"

  顾怀雨："　他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每次到点他都要看一眼。发现我去了别的地方，就开车赶过来了。"

  晓浮雨："　现在还有吗？"

  顾怀雨："　没了。回国后，他转钱给我，让我去买自己喜欢的手机。不过我最后用了他送你的手机。"

  顾怀雨露出笑容，他又省了一笔钱。

  晓浮雨："　万一那个手机也有定位呢？"

  顾怀雨："　那不可能，我来之前特意问过他。他说我没法和你比，你比我省心。"

  晓浮雨："　那当然，我可不像你，总给家里人惹麻烦。"

  晓浮雨微抬下巴，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顾怀雨："　那～当～然～"

  顾怀雨翻着白眼阴阳怪气，随后跟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