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
作者:微风淡水
人生际遇最奇特的莫过于婚姻,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为何恰恰彼此能成双配对、同眠共枕,恰如鸳鸯戏水、鸾凤和鸣,让人陶醉、叫人痴迷。这美丽婚姻不知醉倒了多少文人墨客,就算有翻云覆雨机巧,就算有生花妙笔文采,又怎能描摹于万一。冥冥之中,青青和微风的结合难道果真有月老穿针引线,难道果真有红娘巧舌如簧,难道果真有前世姻缘的修炼?这不得不使人感慨,叫人惊异,不得不油然而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婚姻真是太奇妙,太奇特了!有言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有情人终成眷属,青青几经周折终于与微风结合了,这真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他俩欢欢喜喜领了结婚证,名正言顺。相信各位都会为他俩的美满婚姻由衷地高兴。
山岚云雾缠绕,江河弥漫氤氲,冬天即将过去,春的讯息悄然萌发。得知青青结束了三年的漂泊生活,王董、高风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相约前来祝贺。一行人来到花好月圆酒家“龙凤呈祥”包厢落座。王董对青青调侃道:“不管你们喜欢吃什么菜,那花生枣子桂圆汤可不能少!”高风一时不解,笑道:“王董怎么对这道菜感兴趣,究竟有什么玄乎的呀?”王董道:“亏你还自认是什么舅舅,这还不懂,你看看几样料理想想,寓意不是明摆着的吗!”青青听得脸颊刹那涨得通红,微风只是在那里眯笑。高风掰着手指只是在那里念叨:“枣子花生桂圆汤——枣子花生桂圆汤……”活像一个打坐的阿弥陀佛,他反复念叨似乎在闭目养神,不一会,突然睁大眼睛,噗嗤一声大笑:“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不就是枣——生——桂——子吗!哈哈,哈哈!”其实大家早已心知肚明,只有他这个呆子还在自作聪明,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大家调侃一通,毫无顾忌,相互打趣。这也印证了人性是相通的,君子成人之美,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更何况多年忘情相交的知心朋友呢。
餐后闲聊,三句话不离本行的王董说:“近来上面有文件要搞市场经济,对国有企业抓大放小。目前很多边小亏微的国有企业改的改、关的关、卖的卖,闹得欢,国有企业大甩包袱。尤其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水电站更是热闹,这些小水电站点多面广,吃空饷的人也特别多,包袱也特别重,几乎绝大多数资不抵债,发不出工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凡有点关系的都投机钻营走后门,挂个名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国有企业的员工。由于小水电站大都在一些深山老林,天高皇帝远,谁又能正儿八经地去核对。于是乎各种监管部门上上下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其本身多数沾亲带故,也就糊里糊涂地应付过去了,以致积重难返,尾大不掉。长期以来挂名的职工也就正儿八经地领工资,有的甚至以此为跳板调到城里的好单位当官做老爷。于是这些企业包袱越来越重,亏损越来越多,再不拍卖,寻找买主,企业经营难以为继。就算财政兜底年年扶持,就算把银行的钱掏空,恐怕也难救活,这就印证了所谓欲壑难填,坐吃山空那句话了,这就是这些国有企业的活现宝。如今的企业改制改革的的确确是势在必行,不得已而为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好事。这就是为什么小水电站行业成了重灾区。”王董到底是搞企业的,说起本行如数家珍,越说越来劲……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高风说:“这些原有企业谁敢接收,就是不要钱,恐怕也没人接收,这陈谷子烂芝麻,谁接手谁倒霉,肯定麻烦不尽,是个烫手的山芋,再说,如今大家仅仅能够维持温饱,谁又有几个多余的钱来买呢?”王董看看高风的一盆冷水浇来,很不是滋味儿,不过王董到底财大气粗,他说:“老弟呀,你也别一概而论,石头缝里看偏人,说实话这资金啦倒是没问题,只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呀。”
微风听了王董这番高见 ,早就心中有数,而青青听得却是手心痒痒……
入夜,青青两口子难免缠绵悱恻,亲热往常。微风只觉得全身舒坦呼呼地沉入梦乡,而青青却一反常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来青青父亲捎来口信说是家里的祖屋被后山泥石流冲垮好几个月了,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和伯伯一起在山脚下另辟基地重建的好。再说,青青弟弟即将大学毕业,助学贷款到期也得筹备还款,还有就是生产队撤销时分得的一笔信用社农业贷款,利息是年年累加,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些都需要真金白银来应对。青青想,若论起搬家起房和弟弟的助学贷款,这些都可以看作是一笔投资,是必须的,是有必要甚至是有回报的,可是生产队分得的那笔贷款呢?可是青天白日的说不清道不明,无缘无故让人气恼,可又能怎样呢……说起房子重建就不得不说说祖屋的来历了,这栋祖屋还是曾祖父手上建的,别看它内部破败不堪,外墙却还是用青砖砌的,当时还算得上是清水塘的第一号堂金屋呢。
曾祖父有一把大刀,至今是祖传家宝。曾祖父就是靠这把大刀杀猪宰牛发家致富。据说那时要定家庭成分,工作组选来选去,清水塘就算曾祖父家庭殷实一些,上级要求清水塘总得有个革命对象,总得弄个地主富农成分斗争斗争,才能提高阶级觉悟,证明革命的必要,才能热闹热闹,否则难以交差。为此,工作组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伤透了脑筋。当时曾祖父和工作组关系不错,要评吗,过意不去,不评吗,完不成任务,交不了差,思来想去,只能来个弃车保帅,金蝉脱壳,把曾祖的第四个儿子定了个富农成分,其余定为富裕中农,这才得以交差,保住了这栋祖屋没有没收充公。虽说对四爷爷有点不平,然而谁让四爷爷年轻气盛,好吃懒做,一副二流子气呢,这也难怪他活该倒霉。
后来曾祖父把大刀传给了爷爷,又后来爷爷的大刀被充公了,成了生产队的集体财产。逢年过节生产队就拿这把大刀杀猪分肉,再后来生产队撤销解散,这把大刀作为集体财产又分给了父亲,这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来转去原地转了一个圈。曾祖父的大刀转了一个圈如今又传到了他的孙子——青青的父亲手里。只不过这把大刀早不是原来的大刀了,如今的大刀刀把黝黑,刀刃口齿参差不齐,如今已是斑驳得不成样子了,另外连带这把大刀分来的是一笔不小的信用社贷款。这贷款是怎么来的,为什么爷爷参加集体劳动二十余年,父亲也接着干了十来年,两个全劳动力没日没夜的干,只分了一把大刀,还欠下了一大笔贷款呢,这笔贷款难道不是生产队借的吗?如果是生产队借的,如今生产队解散了,生产队的债务不由原有社员承担又由谁来承担呢?全队百来号人不是家家户户都分担了贷款吗,父债子还,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如果说,为什么生产队不仅没有积累集体财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只要看看生产队年年死牛年年买牛就可以明了个大半。那时青青还小,七八岁的样子,然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寒冬腊月,青青和弟弟去喂牛,清早煮一大麻锅牛潲,和弟弟抬着一大潲盆去喂牛,好不容易到了牛栏,本来好大一头牛牯,那牛却摇摇晃晃半天才能站起来,满身是牛粪,瘦骨嶙峋,四脚颤颤巍巍的,那眼鼓鼓,没有一点光亮,哞哞悲呜着,集体财产真像没娘的孩子呀,青青可是亲身体验的。生产队二十几户人家,每家轮流喂牛一个星期,像青青一家这样负责喂牛的为数不多,更多的家庭只是隔三差五地去放放水,煮潲喂牛的更是少之又少,有的甚至一个星期也难得去一次,牛就是铁打的也只好在牛栏里等死……
旁人认为青青的婚姻是爱慕虚荣,太过平庸。其实青青爱的是微风的才华和朴实善良,青青还很同情微风的过往际遇,认为微风也是一个饱经风霜、受尽苦难的人。他俩惺惺相惜,同病相怜,以致日久生情,爱入灵魂,契入骨髓。青青更感到微风表里如一,心地善良,心灵相契,心心相印,完全可以依赖,托付终身。经济上青青并没有过多的依赖,不存在过多的奢望。青青有知识,有能耐,有志气,经济上绝不会向微风随意求助,相反,她要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开拓进取,创造自己的事业。她还时时处处体贴微风,因为微风太过本分,容易被人欺侮。青青想,微风多么需要一个灵魂相通互相慰藉的人呀,不是说人生难得是知音吗……另外,青青好像从心底里早就藏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暗地里发狠,也要给微风生个孩子延续香火……
所有这一切,靠微风一个人的收入是万万不能的,青青又想到目前水电站拍卖的事。恰巧青青这几年外出打工,正是在一个水电公司做财会,积累了一些水电公司财务管理方面的知识,青青又想到王董说的千军易买,一将难求,难道青青就不能独当一面,像花木兰一样从军?青青就这样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一夜没有合眼。微风夜半醒来,发现青青睡眼惺忪,很是诧异,就问青青为什么还没睡觉,又摸摸额头哪里不舒服,又把青青搂抱在怀里逗她开心……青青终于憋不住把刚才的胡思乱想一股脑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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