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凡人歌98

  “这里面，也包括你吗？”

  洛清和迎上相柳的视线，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当然啦。”

  洛清和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点，我比谁都要坚定。”

  “可你似乎一直都没有真的对南宣国的人动手。”相柳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洛清和脸上，像是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你只是躲在幕后，不动声色地推着别人去做那些事情。”

  洛清和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怎么不说，我接下这些任务时，一直都有一个明确的要求——我绝不会对南宣国的皇室动手呢？”

  相柳沉默着没有说话。作为“同行”，洛清和的这个底线，他早有耳闻。

  只是此刻，相柳更想听听洛清和自己的说法，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洛清和迎着相柳探究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心虚，反而主动开口问道：“想知道我为什么定下这个规矩吗？”

  “这次又愿意说了？”

  洛清和脸上缓缓挤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轻声道：“很简单，因为我不想死。”

  相柳再次看向洛清和，目光里充满了不以为然。

  洛清和的胆子可是大的很，连妖族与神族的事情都敢掺和；她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寻常高手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怕死”？

  仿佛看穿了相柳的心思，洛清和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只是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去。”

  “其实就算你们北元军的敌人不是南宣国，我也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话音落下，不等相柳眼中的讶异散去，洛清和紧绷的表情忽然松弛下来。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眼睛中盛满了细碎的光，亮得像淬了星子的琉璃，定定地凝望着对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恳切：“因为真正吸引我的，从来不是你们与谁为敌。”

  而是你们身上那股子气——是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胜算渺茫，却依旧提剑向前的孤勇；是纵然身陷绝境、九死一生，也绝不回头、绝不后悔的执着。那是最动人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

  相柳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的讶异渐渐沉淀，化作一层极淡的柔光。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北元军，确实是在为故土而战，为信念而战，可也并不想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洛清和却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眼底的光芒愈发璀璨：“为故土而战，为信念而搏，这份赤诚与决绝，本就是最动人的。”

  洛清和向前凑近了一些，声音放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怯懦，也见过太多见风使舵的圆滑，唯有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虽千万人吾往矣’。”

  相柳望着洛清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漫天星河般的赤诚。

  他紧绷的表情缓缓柔和，原本故作冷硬的眼神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暖意，相柳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若有姑娘相助，北元军，幸甚。”

  ……

  “哎呀，搞那么严肃做什么。”

  洛清和的声音像被风吹皱的柳絮，细若蚊蚋地从唇齿间溜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她飞快地收回落在相柳身上的目光，睫毛颤了颤，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猛地别过脸去，下颌线绷出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灼热的视线。

  洛清和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就捂住了怀里毛球的小脑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在那团软乎乎的绒毛上：“小孩子不要看。”

  毛球：？？？

  这突如其来的“禁视令”让小家伙彻底懵了，圆溜溜的黑眼睛在洛清和的指缝间转了转，随即不满地胡乱扑腾起来。它小小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尖细的喙一下下啄在洛清和的手心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混着一丝丝微小的刺痛，不间断地传来。

  那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像一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洛清和的心脏。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指尖极轻地捏着，酥麻又酸胀，与此同时，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加快，像揣了一只慌乱的小兔子，撞得她胸腔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