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凡人歌89
作者:浪漫过敏原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这种情节一旦发生在非主角的人身上,那后面多半是要出事的。
洛清和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没有再开口打断相柳,问有些诸如“你怎么还不出场”之类的问题。
这种时候,根本急不得,因为那太残忍了,简直和催人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魏染慈心底曾笃信的那句话,终究是说错了——这座隐于苍峦叠翠间的道观,绝非她以为的“无人会寻来”。
对寻常百姓而言,此处山路崎岖,林深雾浓,寻常脚步难以踏及,的确是与世隔绝的僻静之地。
可他们忘了,这早已不是太平盛世,而是个妖物横行、精怪蛰伏、修士神通广大的世道。那些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存在,从不会被山川阻隔。
魏染慈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没有半分灵力傍身,连最基础的自保都做不到。这座道观更显寒酸,既无高明修士布下的护山大阵,也无遮蔽气息的结界屏障,唯一能依仗的,不过是依山而建的地利,藏在层林与云雾的缝隙里。
可在这兵荒马乱、妖邪四起的乱世,这点微薄的庇护根本撑不了多久。
于那些身怀神通的修士或妖物眼中,山间的迷雾如同虚设,厚重的林木也挡不住窥探的目光。道观的一砖一瓦、院内的草木山石,乃至屋中静坐的魏染慈,都如同摊开在掌心的地图般“一览无余”,毫无隐秘可言。
那身绣着玄色云纹、镶着暗金滚边的太子朝服,已经布满了箭孔和血迹,即使魏染慈认真缝补和浣洗过,也依然能从上面的补丁上看出来,它的“主人”曾经经历过什么。
它现在整整齐齐的叠在樟木箱底,已经蒙了厚厚一层灰,林祁安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再没有机会将它穿上身了。
所以当林祁安此刻真的将这身沉重的朝服穿在身上,硬着头皮假扮“正兴国的太子”时,不止是站在一旁的魏染慈面露错愕,连林祁安自己都觉得荒谬又震惊——明明半个时辰前,魏染慈还拉着他的手腕,低声叮嘱会替他拖延时间,让他从后山的密道趁机逃跑,那是眼下唯一能活下来的生路。
林祁安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当时自己是被什么念头冲昏了头脑。或许是听到了道观后院传来的孩童啼哭,或许是瞥见了魏染慈眼底的决绝,他竟鬼使神差地折返,抓起了箱底的朝服。他放弃了那唯一一次可能“重获新生”的机会,选择了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死路。
林祁安从未贴身伺候过那位真正的太子,对对方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惯一无所知。此刻只能凭着记忆里模糊的印象,模仿着太子的姿态强撑着摆出几分派头,脊背挺得发僵,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刻意又笨拙。更要命的是,一旦被人问话,他便紧张得舌头打卷,说话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只要是稍有了解太子性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好在闯进来的这群南宣兵,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寻常兵士,对正兴国太子的模样、脾性本就一知半解。他们盯着林祁安身上这身做工考究的朝服,又瞧了瞧他慌乱中从怀里掏出来的玉佩——那还是之前匆忙间,不知是谁随手塞到他手里的信物。
兵士们脸上虽仍有怀疑,交头接耳间满是不确定,可一来没有办法当场验证他的身份,二来也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最终还是被林祁安这副“半真半假”的模样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群人向来奉行“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的铁律,当下便不再多问,粗暴地架起林祁安的胳膊,就要将他押走。
被拖拽着往外走时,林祁安挣扎着回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遍体鳞伤的魏染慈。她方才为了阻拦兵士,挨了不知多少拳脚,此刻正艰难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嘴角淌着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眼神里满是焦灼。
林祁安心里猛地一揪。
魏染慈的道观里,从来都不只有林祁安一个逃亡者。她还收留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们中好些人或是断了腿,或是瞎了眼,本就行动不便,根本跑不快。
此刻这些孩子都被藏在地窖里,靠着几块松动的木板和一堆干草遮掩。若是这群南宣兵搜查得再仔细些,或是一时兴起放火烧了道观,地窖里的孩子们,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至少林祁安现在还能暂时吸引兵士的注意力,给孩子们多争取一丝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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