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凡人歌75

  “哟，你居然还惦记着她？”洛清和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调侃，“放心吧，她现在好着呢，精神头足得很，绝对有十足的精力再跟你吵上一架，分个高低输赢。”

  “谁、谁关心她了！”云沾衣的反驳几乎是脱口而出，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连忙别过脸，故作镇定地辩解道，“我就是觉得她脑子转得快，挺聪明的，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帮上我们很大的忙而已，纯属公事公办！”

  洛清和看着云沾衣略显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她确实很优秀。”

  提到沈清晏，洛清和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眼神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真是可惜了。”

  云沾衣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纯粹的喟叹，尾音里缠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细细品来，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案上的木纹，目光落在虚空处，语气沉沉：“这样的人，偏偏是个神族。”

  短短一句话，却道尽了云沾衣无尽的无奈。

  沈清晏的聪慧、韧劲，还有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其实是让云沾衣打心底里认可的——若是换个身份，或许她们未必不能成为并肩而行的同伴。

  可偏偏，沈清晏是神族，而云沾衣是妖族。

  神族与妖族，这两个刻在血脉里的身份，从诞生之初便注定了是水火不容、不共戴天的敌人。

  千百年的厮杀与仇恨，无数族人的鲜血与枯骨，早已在两族之间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洛清和坐在对面，将云沾衣眼底的遗憾尽收眼底，却并未接话。

  洛清和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要有偏见，要学会包容”之类的话——那些话在旁人听来或许是正确的大道理，可放在她们身上，却显得格外苍白。

  毕竟，那不是纸上谈兵的空想，而是血淋淋的现实横亘在中间。

  多少家庭因两族之争破碎，多少亲人阴阳相隔，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那些世代累积的仇怨，早已打成了死结，比深海还要幽深，比磐石还要坚硬。

  这其中的恩怨纠葛，岂是几句轻飘飘的道理就能轻易抵消的？与其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不如坦然面对这份无法更改的宿命，至少来得清醒，也是一种对于那些逝去的亡魂的尊重。

  洛清和从来都没把自己当成过什么能化解各族仇怨、拯救苍生于水火的“救世主”。她既没有那般悲天悯人的胸怀，也无扭转乾坤的通天本事，甚至连自己究竟该归属于哪一边，该站在哪个阵营，她都从未真正想明白过，或者说，她依然在试图逃避这个问题——因为洛清和还没有找到能够真正说服自己的“证据”，让她下定最后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