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凡人歌27

  等待最是磨人，尤其是在明知前路凶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沈清晏日日守着消息来源，整颗心悬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多日积压的焦虑与无助终于在某一刻爆发，沈清晏再也按捺不住，抬头望向洛清和，满眼都是孤注一掷的期待：“我要回去见我母后！你既然这么厉害，不如做我的守卫，跟我一起回西宁国吧？你肯定能护我周全的，对不对？”

  洛清和看着她眼底的光，只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软：“那当然——不行啦。”

  “我可以给你钱！好多好多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沈清晏急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要是你觉得不自由、被束缚了，随时能走，我绝不拦你！”

  “这真不是钱的事儿。”洛清和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姿态里透着不容置喙的拒绝，“我早跟你说过，我半点不想掺和这些纷争，更不会为了任何人，违背自己的本心和原则。”

  “可你明明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了我啊！”沈清晏的声音带上了委屈的颤音。

  “这是两码事。”洛清和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惯有的温和，神情骤然严肃起来，语气也硬了几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洛清和救沈清晏，是为了偿还叶明昭当年的恩情，纯属个人意愿；受叶明昭所托暂时收留沈清晏、照拂她，说到底也能算作利益交换，她总能给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可一旦真的掺和进西宁国的乱局，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洛清和都必须摆明自己的“立场”——这恰恰是洛清和这么多年来，一直拼命逃避、不愿面对的东西。

  说到底，洛清和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这借口骗不了别人，甚至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洛清和脸上的凝重不似作伪，显然是铁了心不会改变主意。沈清晏一时语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肩膀垮了下来，只能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那好吧，我以后不提了。”

  ……

  洛清和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暗忖：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有时候洛清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往往上一秒还信誓旦旦要坚守原则，下一秒就被心底的那点不忍打脸。

  纠结了片刻，她终究还是起身追了上去，声音放软了些：“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把结果送到你面前。”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你不是说不愿意掺和吗？”

  相柳看着突然出现在营帐门口的洛清和，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惊讶与疑惑：“难道你改主意了？”

  “并没有。”洛清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侧身将身后的人轻轻拉了出来，“但既然我们不是敌人，我不介意帮忙牵个线、搭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