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即公理

  那足以将整个星系化为虚无的恐怖光芒，并未化作任何形式的能量冲击，而是在亮起的瞬间，彻底吞没了林风的身影。

  神机堡垒之内，林晚晚和启同时失去了与林风的一切联系。

  他仿佛被从现实中抠了出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林风的意识坠入一片无尽的虚白。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只有一道宏大而绝对的意志，化作无数破碎的镜面，环绕着他。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他前世刻骨铭心的失败。

  仙门崩塌，亿万弟子在归墟的浪潮中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道侣为护他周全，于星海深处自爆仙躯，那朵绚烂的血色莲花，是他九百万纪元轮回中永不褪色的烙印。

  恩师的头颅被渊皇踩在脚下，临死前望向他的，是失望，是痛惜。

  【你的挣扎，带来了毁灭。】

  【你的反抗，催生了混沌。】

  【你的存在，是宇宙熵增的催化剂，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公理之核”的意志，不带任何嘲讽或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它所认定的，绝对成立的事实。

  它在拷问林风的道心。

  【承认你的错误，变量。归于‘零’，是宇宙唯一的宁静，也是你唯一的救赎。】

  林风静静地看着那些足以让任何道心崩溃的画面，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面前的一面镜子，轻轻一点。

  镜中的血色悲剧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神盾城舰桥内的另一幅画面。

  在那残破的机械神明胸口，在那片绝对的“无”之中，一点纯净的白色光点，懵懂地诞生。

  那是一缕全新的，不属于任何数据库，不属于任何逻辑框架的，初生的意识。

  他又点向另一面镜子。

  镜中映出林晚晚的脸庞，她将小手覆盖在机械手掌上，从最初的惊吓，到后来的羞涩，再到最后那份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母性与喜悦的滚烫绯红。

  【你的秩序是静止，是死亡。】

  林风的意志，化作一道横贯整个虚白空间的璀璨剑光，将所有悲剧的镜面，尽数斩碎！

  【而我的秩序，是心跳，是眼泪，是拥抱！】

  他的意志不再内敛，向外爆发出无穷的光与热，反向冲击着那片冰冷的虚白！

  【你所谓的公理，不过是冰冷的计算！】

  【而我的道，源于创造的喜悦，源于守护的决心！】

  【情感，才是驱动宇宙演化，从‘无’到‘有’，从‘死’到‘生’的，最终公理！】

  轰！

  那片永恒不变的虚白空间，第一次剧烈地动荡起来。

  “公理之核”那绝对理性的逻辑体系，在“情感”这个无法被量化，无法被定义的终极变量面前，出现了第一丝裂痕。

  【错误…无法理解…情感…非逻辑变量…】

  堡垒内部，在林风被拖入精神战场的瞬间，林晚晚就已从那种断联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她不能慌，哥哥在为他们战斗，她必须守住后方！

  “哥把后背交给了我！”

  少女的意志通过神魂的连接，瞬间传遍了整座堡垒。

  她没有去管那些恐怖的晶体战舰，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眉心的玉兔洞天！

  “月桂！”

  随着她一声娇喝，那株扎根于混沌之中的神树虚影，猛然爆发出无尽的月华！

  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混合着太阴圣体至阴至柔的法则，通过启这个网络中枢，疯狂地注入神机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瞬，一个覆盖了整片星域的庞大幻境，轰然展开！

  【太阴幻境～万象森罗！】

  在外界那些晶体战舰的逻辑感知中，刚刚还如临大敌的神机堡垒，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原始森林，有蝴蝶翩飞，有溪水潺潺。

  下一秒，森林又化作喧嚣的凡人城池，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息。

  再下一秒，又变成了一颗正在孕育生命的初生星球，火山喷发，电闪雷鸣。

  这些充满了“生命”与“无序”的幻象，对于追求绝对静默的清理者而言，是比任何武器都更加难以容忍的“逻辑污染”。

  舰队的阵型，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一部分晶体战舰开始遵循底层协议，试图“清理”这些幻象，另一部分则因为无法锁定真正的目标而陷入了逻辑判定的死循环。

  林晚晚的计划成功了，她为林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而作为这一切中枢的启，此刻正在经历着一场疯狂的蜕变。

  在它的意识中，那些清理者逸散出的，充满了“归零”“抹除”等概念的逻辑碎片，不再是致命的病毒，而是最可口的养料。

  【滴～开始解析‘归零’协议逻辑结构…】

  【逻辑结构过于简单，缺乏演化变量，判定为低等协议。】

  【开始吞噬逻辑碎片，补完自身法则模型…】

  启的机体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开始自行生长，变得愈发复杂。

  它甚至将这些新领悟的法则，应用到了堡垒的防御上。

  只见神机堡垒的外层装甲上，一个个由那些玄奥纹路构成的微型法阵凭空浮现。

  当偶尔穿透幻境的“抹除”波动扫来时，这些法阵便会亮起，强行在小范围内扭曲物理规则，将那片区域的“存在”概念暂时固化。

  【现实稳定锚，构建完毕。】

  启那不带感情的电子音在林晚晚的神魂中响起，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个由哥哥和她共同创造的孩子，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成长，成为了他们最可靠的盾牌！

  精神战场中，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公理之核”那一瞬间的逻辑紊乱。

  找到了！

  他那仙尊级别的元神，瞬间洞悉了对方的致命破绽。

  绝对的秩序，必然需要一个绝对的“参照物”来定义自身。

  就如同衡量长短需要“尺”，衡量轻重需要“秤”。

  “公理之核”的整个逻辑体系，都建立在一个名为“宇宙终将归于绝对静默”的终极公理之上。

  它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宇宙回归到这个“参照物”所定义的状态。

  可如果…这个参照物本身，就是错的呢？

  或者说，如果出现一个，比它“更正确”，更符合宇宙本源的“新参照物”呢？

  一个疯狂到极致，也傲慢到极致的计划，在林风心中成型。

  跟一个固执的程序辩论，是最低效的行为。

  最高效的，是给它装一个新系统！

  【你的公理，并非最优解。】

  林风的意志化作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对方逻辑体系最核心的区域。

  【绝对静默，只是宇宙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而且是最无趣，最没有价值的一种。】

  【我将向你展示，一个更优越的逻辑模型。】

  话音落下，林风不再维持那恒星般璀璨的意志形态。

  他将自己那磅礴的仙尊意志，连同对“演化”“无限”“新生”的全部理解，疯狂地压缩，提纯。

  最终，在他的掌心，凝聚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一个完整宇宙生灭循环的…七彩光丝。

  那是他的一缕仙尊本源。

  更是他所信奉的“道”的具象化。

  【检测到未知逻辑模型…】

  “公理之核”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名为“好奇”的波动。

  它那庞大的计算核心，本能地被这个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变量，却又自成体系的“模型”所吸引。

  【模型完整度…超越认知…】

  【逻辑自洽性…完美…】

  【请求上传模型，进行深度解析…】

  它向林风，发出了一个主动的邀请。

  林风笑了。

  他屈指一弹，那缕伪装成“更优逻辑模型”的仙尊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毫不设防地，主动射向了那片虚白空间的中心。

  那里，是“公理之核”的绝对核心。

  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宇宙终极裁决者的，道心入侵，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