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丑蛋糕

  《识君》拍摄进度平稳推进，转眼到了十一月。

  影视城的天气转凉，剧组上下都换上了厚外套。

  这天收工早，陈导难得大手一挥，宣布晚上聚餐，顺便给几个近期过生日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一起庆生。

  凌笑笑听到消息时，正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小杨在旁边掰着手指数：“王副导，灯光组的小李，还有……哦对，沈老师！沈老师生日好像就是这几天？”

  凌笑笑呛了一下：“沈言川？生日？”

  “对啊，我记得粉丝后援会公告是11月8号，就是后天。”小杨翻着手机确认，“不过沈老师好像从来不在剧组过生日，听说他团队也不搞什么庆祝，挺低调的。”

  凌笑笑“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动了动。

  后天……她记得上次沈言川胃不舒服，王助理去买砂锅粥，好像提过一嘴沈言川的饮食习惯，说他其实挺喜欢甜食，但为了保持身材和形象，很少碰。

  庆生聚餐定在影视城一家不错的酒店包厢。

  到了晚上，主创们陆续到场，气氛热闹，几个“寿星”被推出来切蛋糕，接受大家的祝福，蛋糕是剧组统一订的，很大，很漂亮，上面写着“《识君》剧组庆生快乐”。

  凌笑笑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唱生日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主桌的沈言川。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大家给其他寿星送祝福时，他只是礼貌性地举杯示意，轮到他时，也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大家”，便没了下文。

  切蛋糕环节，大家分食着那个漂亮的大蛋糕。

  凌笑笑也分到一块，奶油甜腻，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再看沈言川，他面前那块蛋糕，只象征性地用叉子碰了碰，一口没动。

  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互相敬酒聊天。

  凌笑笑借口去洗手间，溜出了包厢，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小杨发了条信息：“帮我问问酒店厨房，现在还能不能做个小的生日蛋糕？不用太复杂，就最简单的奶油蛋糕，六寸就行，价格好说，加急。”

  小杨很快回过来：“啊？笑笑姐你要给谁过生日？……沈老师？行，我问问！”

  十分钟后，小杨发来消息：“厨房说可以做，但师傅下班了，只有值班的学徒，做不了太好看的，而且材料只有最基本的。要吗？”

  凌笑笑咬了咬唇：“要，告诉他，丑点没关系，但一定要用动物奶油，糖少放点，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去拿。”

  “好！”

  凌笑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小时后，聚餐接近尾声。

  凌笑笑再次溜出来，跑到酒店后厨，拿到了那个加急的生日蛋糕。

  怎么说呢……确实不太好看。

  白色的奶油抹得有些不匀，边缘坑坑洼洼，上面用裱花袋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勉强能看出是笑脸的图案。

  整个蛋糕透着一股“我很努力但我手艺有限”的寒酸气息。

  凌笑笑看着这个丑蛋糕，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但时间来不及了，她硬着头皮付了钱，把蛋糕装进简单的纸盒里，抱着回了包厢。

  大家已经准备散场了，三三两两地告别。

  凌笑笑一眼看到沈言川正和导演、制片人道别，准备离开。

  她心一横，抱着纸盒走了过去。

  “沈老师。”她叫住他。

  沈言川闻声回头，看到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简陋的纸盒上，微微挑眉。

  旁边还有几个没走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目光也好奇地投了过来。

  凌笑笑脸有点热，她把纸盒往前一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沈老师，生日快乐，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您在剧组对我的指导和照顾，以后……请多指教！”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

  什么“请多指教”，听起来像小学生送老师贺卡。

  沈言川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一看就很廉价的纸盒，又看看凌笑笑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

  周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空气有点凝固。

  凌笑笑举着盒子的手有点酸，心里开始打鼓：完了，是不是太唐突了？他会不会觉得尴尬？或者……嫌弃？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想把盒子收回来时，沈言川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拎着那个朴素的纸盒，对她点了点头，“费心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嫌弃的表情，也没有惊喜的笑容。

  但凌笑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他没拒绝，也没让她难堪。

  “不、不客气。”她赶紧说，“那……沈老师再见，路上小心。”说完，也不敢再看沈言川和其他人的表情，转身拉着小杨飞快地溜了。

  沈言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轻飘飘的纸盒，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言川，这是？”旁边一个相熟的制片人笑着问。

  “同事的一点心意。”沈言川淡淡道，将纸盒递给旁边的王助理，“拿着。”

  王助理赶紧接过，心里也犯嘀咕：凌老师这蛋糕……看着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啊，川哥最挑剔了，这能吃得下去？

  回酒店的车上，沈言川闭目养神。

  王助理抱着那个纸盒，坐立不安，小声问：“川哥，这蛋糕……怎么处理？”放酒店冰箱？还是……直接扔了？

  沈言川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简陋的纸盒上，看了几秒，说：“拿回房间。”

  “啊？哦，好。”王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回到酒店房间，王助理把蛋糕盒放在客厅茶几上，就退了出去。

  沈言川洗了澡，擦着头发走出来，视线再次落在那个盒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

  那个丑得有点滑稽的小蛋糕露了出来。

  白色的奶油，歪扭的字，幼稚的笑脸。

  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朴实无华，甚至有点笨拙。

  沈言川看了它很久，脑子里闪过凌笑笑递过来时，那双带着忐忑和期待的眼睛，还有那句傻乎乎的“请多指教”。

  他讨厌甜食吗？并不，只是很少吃。

  他需要这份生日祝福吗？似乎也不。

  那为什么当时会接过来？

  他拿起附赠的塑料刀叉，犹豫了一下，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油入口即化，甜度很低，带着淡淡的奶香，蛋糕胚松软，虽然比不上专业糕点师的手艺，但用料实在，没有香精味。

  不算难吃，甚至……有点过于简单的、家常的味道。

  沈言川又吃了一口。

  然后，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他一个人，默默地把那个六寸的、丑丑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吃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他看着空荡荡的纸盒，和手里干净的塑料盘，沉默了片刻。

  【叮！目标人物沈言川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1！】远在另一个房间、正准备睡觉的凌笑笑，被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理由分析：宿主赠送生日蛋糕行为，被判定为“非功利性”、“笨拙但真诚”的示好。蛋糕本身外观的不完美与口味的简单实在，反而强化了此举的真诚属性。目标人物私下独自享用并吃完整个蛋糕的行为，表明其内心深处接纳并珍视了这份心意，情感接纳度大幅提升！宿主，干得漂亮！】

  凌笑笑抱着被子坐起来，一脸懵。

  +10？71了？就……因为那个丑蛋糕？他还……吃完了？

  她想起沈言川接过蛋糕时那平静无波的表情，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偷偷吃完一个丑蛋糕”联系起来。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样子？

  而此刻，沈言川将空蛋糕盒扔进垃圾桶，洗了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影视城的点点灯火。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点淡淡的甜味。

  沈言川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