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只是路过

  凌笑笑在医院躺了半天，麻药劲过去后，疼痛感更加清晰。

  她半靠在床头，右边手打着点滴，左边肩膀和胳膊被固定着，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疼。

  颜姐回去处理工作了，留下小杨陪护。

  小杨正削着苹果，嘴里念叨着：“医生说至少得观察两天，幸好没骨折，不然戏都得停了……笑笑姐你也真是的，那时候还管别人，先管好自己啊！吓死我了……”

  凌笑笑听着小杨的絮叨，眼神却飘向门口。

  他会来吗？应该……不会吧。

  他那么生气地走了，估计觉得她是个麻烦精，拍个戏都能出这种岔子，耽误进度。

  正胡思乱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杨起身去开门：“谁呀？”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人让小杨瞬间卡壳，声音都变了调：“沈、沈老师？！”

  凌笑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坐直，结果扯到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沈言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色彩缤纷的果篮。

  是的，果篮，那种探病标配，包装得十分精美，甚至有点夸张，和他一身简洁的黑色大衣、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比昨天平静了许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似乎没休息好，目光越过小杨，落在凌笑笑身上，在她固定着的肩膀和手背的针头上停留了两秒，很快移开。

  “沈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小杨反应过来，赶紧让开。

  沈言川走了进来，将那个与他形象严重不符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有点僵硬。

  果篮太大，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

  “路过。”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算是解释。

  凌笑笑：“……”从影视城到市区医院，顺哪门子的路？

  小杨也愣了一下，随即很有眼色地接过话头：“沈老师太客气了，还专门来看笑笑姐。您坐，我去打点热水！”说完，拿着热水壶一溜烟跑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瞬间安静得有点尴尬。

  凌笑笑半靠在床头，觉得自己这副狼狈样子实在没法见人，尤其是见沈言川。

  她想扯出个笑，结果脸有点僵：“沈老师，您坐……那个，谢谢您来看我，还带东西。”她指了指那个夸张的果篮。

  沈言川没坐，就站在床边不远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窗外。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问，“医生怎么说？”

  “没大事，就是肌肉拉伤，软组织挫伤，还有点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回去了。”凌笑笑尽量说得轻松，“不影响后面拍摄，就是动作戏可能得缓两天。”

  沈言川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又转回来，落在她被绷带固定的左肩上。“疼吗？”

  这问题问得直接，凌笑笑一时没反应过来。

  疼吗？当然疼啊！但她能说吗？说了显得矫情。

  她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还、还行，能忍。”

  沈言川蹙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又是一阵沉默，凌笑笑觉得这气氛比威亚断了还让人难受。

  她搜肠刮肚找话题：“剧组那边……没受影响吧？陈导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陈导让你好好休息。”沈言川顿了顿，补充，“安全第一。”

  “那就好……”凌笑笑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话太干巴巴，试图活跃气氛，“那个果篮……挺好看的，谢谢沈老师，就是……有点太隆重了，我吃不完。”

  她看着那个五颜六色、堆成小山似的果篮，实在想象不出沈言川亲自挑选它的样子。

  沈言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果篮，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

  “助理买的。”

  他撇清关系，好像这样就能解释这果篮为何如此……接地气。

  凌笑笑：“哦……”

  助理买的，你只是“路过”顺便拎上来，懂了。

  话题好像又聊死了，凌笑笑觉得伤口更疼了，是尴尬的疼。

  沈言川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动了动，像是想走，但又没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笑笑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从她苍白的脸，到打着石膏的胳膊，再到手背上的针头。

  “昨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吓到了吗？”

  凌笑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起坠落那一刻的恐慌，下意识点头：“嗯，有点。”说完又觉得丢脸，找补道，“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肉厚，真的。”

  她又提“肉厚”，沈言川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强装轻松的笑脸，想起昨天她摔在地上时，疼得冷汗直流却还问别人有没有事的模样。

  “以后，”他声音沉了沉，“危险动作，让替身上。”

  凌笑笑眨眨眼：“陈导说这场戏很重要，亲自上效果更好，而且武指检查过好多遍，谁知道会……”

  “没有万无一失。”沈言川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强硬，“安全最重要。”

  凌笑笑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点头：“哦……知道了。”

  沈言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缓了缓，又说：“养好伤再说。”

  “嗯。”凌笑笑乖乖应着，心里却有点异样。沈言川这是在……关心她？虽然语气硬邦邦的。

  【叮！目标人物沈言川对宿主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1！】007的声音冒出来，【理由分析：探病行为本身即为重大善意信号；对话中流露的关切及略显笨拙的互动，均表明目标人物对宿主安危的真实在意与情感投入加深！宿主，胜利的曙光！】

  +8？61了？凌笑笑心里咯噔一下，偷眼去看沈言川。

  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视线撞上。

  沈言川率先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休息吧。”说完，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沈老师！”凌笑笑下意识叫住他。

  沈言川脚步一顿，回头。

  凌笑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昨天……谢谢你冲过来，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是真心道谢，也为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道歉。

  沈言川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不用谢。也没担心。”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步伐依旧沉稳，但仔细看，耳根似乎有点红。

  门轻轻关上，凌笑笑看着那个巨大的、花里胡哨的果篮，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忽然笑了，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嘴硬。”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软。

  小杨很快提着热水壶回来了，一脸八卦：“笑笑姐，沈老师走了？他说什么了？待了多久？哎哟这果篮……品味挺独特哈！”

  凌笑笑没理她的调侃，只是看着果篮里一颗红艳艳的苹果，轻声说：“小杨，帮我洗个苹果吧。”

  “好嘞！”

  而病房外，沈言川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站了很久。

  王助理小心地走过来：“川哥，回剧组吗？”

  沈言川“嗯”了一声，转身往电梯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对王助理说：“明天……再买点她可能爱吃的，别买果篮了。”

  王助理：“……啊？买什么？”

  沈言川已经走进了电梯，声音淡淡的，随风飘来：“看着买。”

  王助理站在原地，琢磨着“看着买”三个字，挠了挠头。

  川哥这探个病，怎么探得心事重重的？还有，昨天紧急叫他去买最贵最大的果篮时，可不是这个语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