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润假面

  肚子饿得咕咕叫，凌笑笑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起码得先找点吃的。

  她再次拉开门，那两个门神一样的女佣果然还守着。

  凌笑笑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阿姨，我有点饿，请问哪里可以弄点吃的？或者……厨房在哪？我自己去也行。”

  两个女佣对视一眼，先前开口的那个才慢吞吞地说：“凌小姐，吃的稍后会给您送来，厨房重地，外人不能乱进。您还是在房里休息吧。”

  得，这是变相软禁，连饭点都不给保证。

  凌笑笑心里翻了个白眼，“可是我真的好饿，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您带我去见见管家或者能主事的人？我总得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吧？”她故意把话说得可怜兮兮。

  那女佣似乎被她缠得有点烦，又或许觉得她这怂样也掀不起风浪，终于松了口：“那您跟我来吧，正好太太和大小姐在花厅，您去问个安也好。”

  凌笑笑心里一动，太太？大小姐？看来是顾言卿的长辈和平辈？正好去探探路。

  “谢谢阿姨！”她立刻表现得感激涕零。

  跟着女佣走在回廊里，凌笑笑才算真正看清这顾家老宅的一部分。

  真是……大得离谱，也安静得离谱。

  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看着气派，却透着一股子沉闷的压抑感，连走路的佣人都低着头，没什么声响。

  【啧，这地方，风水不太行啊，阴气重。】007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品头论足的味儿。

  凌笑笑在心里回它：“哟，舍得开口了？刚才装死装得挺像。”

  【本系统已经优化成功了，那是在进行深度后台运算，分析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谁装死了！】

  【还有，宿主，注意你的微表情管理，别东张西望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维持好你怯懦小白花的人设！】

  “要你管！”凌笑笑暗骂，但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下过于好奇的目光。

  花厅里，一股更浓的香薰味儿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雍容、盘着发髻的中年女人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旁边坐着个年纪稍轻、打扮时髦的姑娘，正不耐烦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带路的女佣上前低声回话：“太太，大小姐，凌小姐来了，说想给太太和小姐问安，顺便问问用餐的事。”

  那位于上座的太太想必就是顾言卿的嫡母，顾承远的正牌夫人周氏。

  周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倒是那位大小姐，顾家嫡出的女儿顾晴，斜眼瞥了凌笑笑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哟，这就是那个冲喜的？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一股穷酸味儿，怎么，刚来就想着讨饭吃？顾家还能饿着你不成？”

  凌笑笑心里“呵”了一声，果然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顾晴嗤笑，“不习惯也得习惯！进了顾家的门，就得守顾家的规矩！别把你那些小家子气的做派带进来！”

  周氏这才轻轻放下茶杯，“晴儿，少说两句。”她这才仿佛刚看到凌笑笑，目光淡淡扫过来，“既然来了，就安分待着。言卿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没事别去西边扰他，你的吃穿用度，短不了你的，下去吧。”

  这就下逐客令了？饭呢？凌笑笑嘴角抽了抽。

  【宿主忍住！人设！你的人设是怯懦小白花，不是暴起怼人的食神！】007在她脑子里尖叫。

  凌笑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饭到底管不管”这句话咽回去，委委屈屈地应了声：“是…谢谢太太，谢谢大小姐。”然后慢慢转身，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一只手虚扶了她一下。

  凌笑笑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浅色的中式褂衫，身形略显清瘦，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极其出色，眉眼温润，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令人舒适的笑意。

  “对不起，我没注意。”他温和地道歉，然后看向花厅里的两人，“母亲，大姐。”

  “言卿？你怎么过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吗？”周氏的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关切，虽然那关切听起来有点浮于表面。

  顾晴也撇撇嘴：“就是，病怏怏的出来吓唬谁呢。”

  顾言卿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顾晴的话：“躺久了有些闷，出来走走。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凌笑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周氏淡淡道：“就是给你找的那个…凌笑笑。凌小姐，这是三少爷。”

  凌笑笑心里猛地一紧。

  顾言卿！是他！

  她立刻低下头，小声道：“三、三少爷好。”心脏却砰砰直跳，离得近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更加清晰，没错，就是阿狸的碎片。

  可同时，她那双见过太多真神假意的眼睛，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不对劲。

  他的笑容很完美，语气也很温柔，看她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点初次见面的、礼貌的歉意和温和。

  但是…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温度是假的，甚至在那最深处，她还捕捉到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审视和玩味。

  就像一只披着完美人皮的狐狸，在冷静地评估着突然闯入领地的、有趣的猎物。

  “原来是凌小姐。”顾言卿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对她笑了笑，“初来乍到，若有任何不习惯，可以告诉下人，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他说得十分体贴。

  凌笑笑却觉得后颈发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都很好，谢谢三少爷。”

  顾言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温和地对她点点头，然后走向周氏和顾晴那边。

  凌笑笑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花厅，走到没人的回廊，她才靠着柱子松了口气。

  【扫描完成！确认目标：顾言卿，为阿狸大神碎片之一！恭喜宿主成功找到任务目标！】007欢快的声音响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很温柔很帅？宿主你有没有心动？要不要本系统给你支几招？】

  凌笑笑抚着胸口，没好气地回道：“心动个鬼！你没感觉到吗？那家伙根本就是个黑心的！笑得那么好看，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还带着看戏的表情！绝对是他没错！”

  【哎呀呀，宿主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反差萌！表面温润病弱贵公子，内心黑泥疯批大魔王！多带感！】007兴奋地嚷嚷，【而且你感觉到了吗？那看似虚弱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强大的灵魂能量！虽然碎了吧，但底子好啊！】

  凌笑笑：“……我现在申请换个系统还来得及吗？”

  她回头望了一眼花厅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阿狸，又不是阿狸。

  她的大狐狸，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深不见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