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醋

  洗手间的烟雾尚未散尽，翁君雅倚在洗手台边，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

  叶枫整理着袖口：“什么麻烦？”

  “秦黑豹不只是个放高利贷的。”

  翁君雅压低声音，“他是水滴商会养的一条狗，专门处理脏活，你打了他的人，还当众让他儿子下跪，这已经不光是钱的事了。”

  叶枫皱眉：“商会想要什么？”

  翁君雅凑近他，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他们怀疑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或者说，你知道那个东西的下落。”

  “什么东西？”

  “二十年前，江城风水界有一件传说中的法器，叫青龙盘。”

  翁君雅声音更轻，“据说那个东西能改风水、逆天命，那件法器最后一次出现就在叶家村，你应该就是那边的人吧。”

  叶枫心脏骤缩。

  难道自己被做局了？

  水滴商会借他钱只不过是想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得到青龙盘的下落。

  爷爷！

  他突然想到爷爷突然消失，至今还下落不明，还有老宅的那个黑匣子，包括水滴商会要求他拿老宅做抵押。

  这么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商会找了整整二十年。”

  翁君雅弹了弹烟灰，“现在你出现了，还懂风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叶枫盯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翁君雅避开他的目光：“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等等，他们怎么知道我会风水，难道是你...”

  “是不是我不重要，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查得到。”

  “聂建军呢？你认不认识他”叶枫追问。

  听到这个名字，翁君雅手指一颤，烟灰掉在裙摆上。

  “别问聂建军的事。”她掐灭香烟，“我只能告诉你，离他远点，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她推开叶枫，拉开门匆匆离去。

  叶枫在原地站了片刻，镜中的自己，显得有些渺小。

  青龙盘、爷爷、聂建军...

  线索像破碎的拼图，一时难以拼凑。

  回到宴会厅时，舞曲正换到一支舒缓的华尔兹。

  高灵珊独自站在窗边，手中端着香槟，目光却落在舞池外，看到叶枫，她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

  “跑哪儿去了？”她语气带着嗔怪，“陪我跳支舞。”

  没等叶枫回答，她已经牵起他的手走向舞池。

  叶枫不太会跳舞，但高灵珊引导得很好，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与他相握，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放松，搂着我，跟着我的节奏。”

  随着音乐，两人在舞池中缓缓旋转。

  高灵珊今天穿了高跟鞋，几乎与叶枫平视，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与宴会厅的酒气格格不入。

  “今天的香水很好闻。”叶枫由衷道。

  高灵珊唇角微扬：“现在才说？我以为你眼里只有工作。”

  两人靠得很近，叶枫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氛围里。

  直到他瞥见角落里的那道目光。

  李梅不知何时进来的。

  她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一身黑色旗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手里摇着红酒，只是静静看着舞池。

  准确地说，是看着叶枫和高灵珊。

  叶枫对上她的视线时，她迅速移开目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微微抬起，那是她掩饰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生闷气。

  或者说，吃醋。

  叶枫想过去解释，但高灵珊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专心。”高灵珊察觉到他的分心，指尖在他肩上轻轻一按。

  就在这时，卢余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哟，跳得不错啊。”

  他站在舞池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叶助理真是全能，当司机、谈业务、现在连跳舞都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专门吃软饭的。”

  几个宾客低笑起来。

  高灵珊脸色一沉：“卢余，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卢余提高音量，“一个保安出身的人，现在跟高总贴身跳舞，谁知道安的什么心？珊珊，我可是为你好，这种人...”

  “卢总，我这种人用不着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操心？”卢余冷笑，突然伸手去推叶枫。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叶枫侧身躲过，卢余一个踉跄，酒洒了一身。

  “你他妈敢躲！”卢余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腕。

  “卢总，舞会上动粗，太难看了。”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一头及肩长发，用皮绳松松束在脑后，面容俊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浅灰色中式立领西装。

  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但抓卢余手腕的力量，却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高子恒从人群中挤出来：“裴先生！你怎么……”

  被称作裴先生的长发男子松开手，对高子恒微微一笑：“高副总，劝一下您朋友，还是维持一下体面比较好。”

  高子恒脸色变了变，竟不敢反驳，反而对卢余呵斥道：“姐...卢哥，我们去那边～”

  卢余不甘地瞪了叶枫一眼，悻悻退开。

  裴先生这才转向叶枫，伸出手：“裴慕云，幸会，叶先生。”

  叶枫与他握手。

  “叶枫。”他简单回应。

  叶枫心想，他就是一个助理，怎么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一下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又回过头想了想翁君雅刚才在卫生间说的话，这个裴慕云恐怕是来者不善。

  “早就听说高总身边有位能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裴慕云面带微笑，“不知叶先生有没有兴趣，改天一起喝杯茶？”

  没等叶枫回答，高灵珊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裴先生，叶枫是我的助理，恐怕不太方便。”

  语气中的戒备，显而易见。

  裴慕云不以为意，依然笑着：“那就听高总安排，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叶枫再次拉上高灵珊的手，一边跟紧她的脚步，一边问道，“高总，这个裴慕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