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告别

  萧沅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了疑惑。

  爸爸把他叫醒，姐姐要他睡觉。

  不过他还是听姐姐的，因为他很想她。

  只不过存钱罐留下了。

  楚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罐子上的纹理，想到小时候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存钱罐。

  爸妈给的压岁钱，平时没花完的零花钱都在小小的罐子里。

  十八岁成年，她打开罐子，用存的钱给父母买了新衣服。

  如今她能赚更多的钱了，她和家里的关系却像被砸开的存钱罐，四分五裂。

  出神中，萧文舟叫她，“楚渺，来这边吧。”

  楚渺起身走到餐桌旁，一碗面条端到了她的面前。

  “尝尝？”萧文舟坐在她的对面，“不过我很久没有进厨房，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

  楚渺抬头看他，白衬衫上沾了不少油污。

  她拿起筷子，默默吃起了面条。

  吃进嘴里只有满满的苦涩，是什么味道她品尝不出来。

  “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做点。”

  萧文舟将热好的牛奶推过去，“吃完洗漱好好睡一觉。”

  楚渺吃了几口再次抬头看他，“我爸爸的事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会很久。”萧文舟凝视她发红的眼睛，“明天就告诉你消息。”

  楚渺认真说道:“先说好，是你主动帮我的。”

  “我记着，是我欠你。”萧文舟嘴角泛起苦涩。

  他从来没有想过后悔这种情绪会出现在他的心里。

  一念之差的后果竟能牵扯着他的所有思绪。

  “楚渺。”萧文舟深深地看着她，“如果你还信任我的话，以后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

  她给他带来温暖，驱散他生活里的阴暗。

  楚渺放下筷子，摇摇头，“萧律师，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每个决定和选择是什么后果，都得自己负责，我也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萧文舟呼吸一窒，“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她答应，他全部身家都可以给她。

  他承认他贪恋她在他身边的那种日子。

  “没有。”楚渺回答得很坚决。

  她站起身认真说道：“我父亲的事结束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你不会用我父亲威胁我的，对吧？”

  萧文舟喉间干涩，“不会。”

  “谢谢你，萧律师。”

  她微微笑了笑，“你的手艺不错，面条很好吃。”

  很好吃，但她没吃完。

  萧文舟闭了闭眼睛，起身时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我带你去客房。”

  楚渺走在前，脚步很快，丝毫没有要等等他的意思。

  一段短短的距离，让他看清楚渺已经将他剔除了她的世界。

  他低估了她的决绝。

  “萧律师，谢谢你，晚安。”

  楚渺把门关上，其他的一句也不多说。

  走廊上，萧文舟站着没动。

  一扇门隔绝的仿佛不是这座房子，而是一面他无法越过抵达楚渺内心的沟壑。

  他的世界短暂的得到一丝光亮，但他搞砸了。

  ......

  屋内，楚渺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发呆。

  她很疲惫，却毫无睡意。

  放在旁边的手机很安静，从离家到现在，家里没来一个电话。

  楚渺翻身，闭上眼又很快睁开。

  她心神不宁，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抱着膝盖发呆。

  房间里很安静，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黑色。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觉得自己犹如一株浮萍，飘飘荡荡，没有归宿。

  她还能回家吗？

  楚渺一时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这时，手机亮了，有消息弹了进来。

  她拿过来看眼，却不是父母，而是薛明把她拉进去的那个群。

  “喂喂喂，我不信你们都睡了。”

  但没人回应。

  楚渺翻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薛明惊讶地哇哇叫，“你修仙啊楚渺！你在干嘛呢？”

  “躺着，失眠。”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另一个人回了一个句号，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是江翊。

  看见他的名字，楚渺这才想起来一直没联系江翊。

  她连忙私聊，“江翊，你到家了吗？”

  上一秒还在群里冒泡的人，下一秒就失踪了。

  约莫十分钟后，江翊才有消息。

  “听歌吗？”

  楚渺疑惑，“你还在路上？还是没在家里？”

  对面发过来一首音乐。

  楚渺点开，手机里传出舒缓的音乐声，在空寂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她听了之后心情竟然真的变得平静了。

  “听完了吗？”江翊发来消息。

  “听完了，很好听。”

  “听了就睡觉。”

  像在下命令。

  江翊又发来一条，“睡不着找我。”

  楚渺盯着这几个字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找他？

  他不睡？

  她没去深究，回了个晚安。

  一夜无眠，阳光照进房间里时，楚渺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

  她拉开门走出去，下楼时闻到空气中有烟草味。

  客厅里，萧文舟坐在那里，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身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成了一个小丘。

  他背对她，却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不多睡会儿吗？”

  他尽力地去挽留她，生怕她走出这扇门，他就真的无法再靠近她。

  “我睡够了。”楚渺的口吻很淡漠。

  “吃点早餐吧。”萧文舟掐灭香烟，“阿姨应该就要到了，吃了早餐再走。”

  “不用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萧文舟的动作一顿。

  他以萧沅名义给她送的早餐，她都没吃。

  萧文舟站起来，转身看着楚渺，“小沅的钢琴课，你还上吗？我可以给你加课时费。”

  “不上了。”楚渺忽然觉得浑身轻松，“萧律师，还有其他更好的老师能教好萧沅。”

  “但萧沅喜欢你教他。”

  “他也会有下一个让他喜欢的老师。”

  楚渺走到门边打开门，“萧律师，我爸的事有消息就给我打电话吧，我会接的。”

  “楚渺。”

  萧文舟突然慌了，迈出去的步子却无法再上前。

  “你可以继续在公司上班，如果......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不会再公司出现。”

  闻言，楚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萧律师，你本该不是会这么做的人，别让我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