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完了完了！我爷爷杀过来了！

  周小糯见状，无奈的将手里的笔在他们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示意他们退后一些后，这才继续分析：“凶手身高大约一米七六，偏瘦，青壮年，年龄估计在二十三到二十八岁之间。”

  “注意他的脊背，有轻微的职业性弯曲，应该长期从事需要弯腰的重体力活。”

  “虎口有老茧，颜色偏黄，是个老烟枪。”

  “衣服颜色我最初判断是黑色，但结合当时的灯光的角度和反射，更可能是深蓝色。”

  “这种深蓝色布料不常见于日常着装，很大概率是某种工装或厂服，我推测，他很可能在某个有统一工服的工厂工作。”

  周小糯一字一句的分析着，将有限的观察转化为丰富的线索，最后略带歉意地总结：“时间太短，我只来得及捕捉到这些，信息还是少了点，但沿着这些方向排查，应该能缩小范围。”

  她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蒋文明拿着那张虽然线条简练却特征抓得极准的素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仅仅一个背影的瞬间，就能提炼出如此多关键信息？

  身高、体态、年龄、职业习惯、甚至可能的衣着来源……

  这几乎是将搜查范围从茫茫人海缩小到了一个具体的池塘！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把抓住周小糯的手：“小糯！你真是……真是我的福星啊！这线索太重要了！”

  说着，他情绪高涨，竟下意识地撅起嘴想往周小糯脸上亲。

  好在周小糯眼疾手快，早有防备地将手里的画板往脸前一挡。

  蒋文明亲了个空，随即对上周小糯有些嫌弃的小脸，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这小丫头明明长得这么可爱，可动作却一点儿也不可爱！

  “有时间谢我，不如赶紧行动。”

  周小糯收回手，神情严肃：“时间拖得越久，痕迹消失得越多，凶手也可能逃得更远，早一刻排查，就多一分抓住他的希望。”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布置！”

  蒋文明如梦初醒，紧紧攥着那张画像，像揣着珍宝，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作响，迅速远去。

  周小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微闪动。

  她刚才其实有所保留。

  比如，对于医护人员那种近乎完美的“被控”状态，她内心更倾向于怀疑是某种超越常规催眠的力量。

  比如，周妮那个神秘系统的手笔。

  真正的催眠很难做到让人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且事后毫无记忆残留，尤其是在实施如此复杂且违背人伦的指令时。

  但这些超乎常理的猜测，告诉蒋文明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将他卷入更深的危险。

  她只能引导他沿着催眠这条相对正常的线索去查。

  如果能借此抓到那个行凶者，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与周妮相关的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周小糯心中泛起一丝无力感。

  这种明明知道部分答案，却要艰难地逆向寻找过程和证据的处境，实在让人心力交瘁。

  “小糯妹妹！”

  霍朝阳元气满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蹭过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今天真是多亏你救我狗命了！走走走，我请你下馆子，必须好好庆祝我这大难不死！”

  周小糯有些讶异地看他：“你……不怕了？”

  “怕啊！怎么不怕？手术台上我都把我家祖宗十八代求了个遍！”

  霍朝阳挥挥手，笑容却明朗：“不过我不是没死成嘛？大概是我爸妈在天之灵，舍不得我这么早下去陪他们，反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得吃顿好的压压惊？”

  文学渊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你就光想着吃？还不赶紧给你爷爷打个电话报平安？他怕是要急疯了。”

  “啊！对！还得让爷爷帮忙处理崔婶的后事呢！”霍朝阳一拍脑门，赶紧跑去借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霍朝阳问：“我爷爷呢？”

  “您是霍老的孙子吧？霍老得知您出事的消息，急得不得了，已经买了最快一趟车的票赶去江城了，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

  “什么？！”

  霍朝阳挂了电话，哭丧着脸转向周小糯和文学渊：“完了完了！我爷爷杀过来了！”

  一想到爷爷那张严肃的脸和可能随之而来的疾风骤雨，霍朝阳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爷爷一向对他管教极严，尤其反对他以后走行伍之路，盼着他专心读书。

  这次自己不仅书没读好，还差点把命读没了，以爷爷的脾气，一顿结结实实的家法怕是跑不掉了。

  “你怕什么？”

  周小糯有些不解：“这件事里，你是受害者，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任何事，霍爷爷怎么会怪你？”

  “小糯妹妹，你不懂！”

  霍朝阳一脸“你不了解我爷爷”的悲惨，叹息着道：“我爷爷那人，讲理之前习惯先揍我一顿，让我长记性！他说我心野，不许我从军，可我这书也没读出个名堂，还尽惹祸……这次差点把命搭上，他能轻饶了我？”

  越说越觉得人生无望，霍朝阳干脆一把抱住周小糯的胳膊，耍赖般哀求：“小糯妹妹，救我啊！我爷爷可喜欢你了，也特别敬重你奶奶。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奶奶了，看在这个份上，你帮我求求情？有你在场，他肯定不好意思下狠手！”

  周小糯被他逗笑了，却也知道霍老之所以严格管束霍朝阳的理由。

  毕竟霍老的孩子都已经死在了战场，留下这个金疙瘩，他哪里舍得？自然是宝贝的不行。

  只是有些时候，太过反而不好。

  尤其是霍朝阳的性子，你越是管束他，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反而越想要和你逆着干。

  其实这一点……霍朝阳倒是真的挺像老霍自己的。

  周小糯想了想，还是拍了拍霍朝阳的背安慰道：“你太小看你爷爷了，他疼你入骨，惊魂未定地赶回来，见到你平安，怕是庆幸都来不及，哪里舍得真揍你？”

  看霍朝阳还是一脸不信，她想了想，妥协道：“好吧，我正好也有些事想请教你爷爷，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

  “真的？太好了！”

  霍朝阳眼睛一亮，随即又眼巴巴地看向文学渊：“文同志，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你……”

  “我也去。”文学渊嘴角抽了抽，干脆地应下。

  得了双重护身符的霍朝阳，终于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安全系数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