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遗诏

  待齐月宾走后，三人坐回到软榻上，细细思索刚才齐月宾的话。
  甄嬛快速将事情理清楚，问道：“容儿，当初我们拉拢端妃，是不是就为了今日？”
  安陵容端起茶杯，见茶水已经见底，招手示意流朱换一盏茶，才说道：“是！她是后宫资历最老的人，知道很多宫中密辛，这些事由她揭开最为合适，也不会让皇上怀疑。只是她心思深沉，我总是看不透她的想法，如今和她合作也只是权宜之计，以后对她还是要多加几分小心。”
  说到这里，安陵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们和齐月宾之间还有一桩旧事呢，那是一段深埋在心底的过往，虽然表面上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可实际上，那根刺一直都在，随时都可能刺痛齐月宾的神经，反咬自己一口。
  甄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我明白，齐月宾虽表面上与我们合作，但她毕竟在这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行事风格向来谨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以免被她反制。”
  沈眉庄也郑重的点头。
  她们都明白安陵容的意思，在这深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一切都只是利益的权衡。齐月宾虽然此刻和她们站在了同一阵营，但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时倒戈相向。
  待重新换了茶水，安陵容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甄嬛，“甄姐姐，竹息那边，你们拿到太后的遗诏了吗？”
  甄嬛点头，唤来槿汐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槿汐拿着一个小匣子进入殿里，递到安陵容眼前。
  安陵容接过，从里面拿出一个奏封打开：
  太后诏曰：
  哀家自入宫，历经数朝风雨，深知皇室根基之重，后宫安稳之要。
  皇后，出身乌拉那拉氏，自幼秉承家族训诫，端庄贤淑，心怀家国。入宫之后，母仪天下，殚精竭虑，维系后宫之秩序，护佑皇室之尊严。
  今哀家将去，念及江山社稷，忧心后宫纷扰。特颁此诏，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永不可废。此乃为保皇室血脉正统，维护朝堂与后宫之平衡。望吾儿谨遵吾令，不可违背。
  “嗤！”安陵容扫了两眼手中的遗诏，满脸不屑，手一扬，将那象征着太后意志的奏封扔回到匣子上，鼻腔里哼出一声，“太后可真疼皇后啊！”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满心满眼都是乌拉那拉氏的荣耀，连一个字都没有留给她的儿子。
  若雍正看到这封遗诏，不知心里会有何感想。
  沈眉庄伸手拿起遗诏，叹了一口气：“看来太后是知晓皇后害死了纯元皇后，她心里明白，此事一旦被揭露，皇后的后位极大可能会被废，所以才留下这份遗诏。太后一生都在权衡各方势力，维系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安稳，这份遗诏，说到底也是她为乌拉那拉氏留的最后一道屏障。”
  甄嬛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幸亏这遗诏在我们手里，否则真能给我们带来不少麻烦呢！”
  安陵容的眼神闪烁不定，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忽然，她伸手将遗诏从沈眉庄手里接过，手腕一扬，遗诏在空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蛊惑：“姐姐，甄姐姐，你们……想做皇后吗？”
  此言一出，甄嬛和沈眉庄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愕然。两人彼此对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安陵容见两人沉默，笑意更深，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别跟我说你们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这个真没有！”
  “这个可以有！”
  安陵容也不管快要石化的两人，站起身说道：“现在想想！”
  说着，她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来到殿外，对着候在一旁的槿汐说道：“姑姑，我饿了！”
  槿汐听闻，连忙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小厨房已经预备着了，娘娘稍等片刻。”然后转身匆匆去了小厨房。
  在殿外溜达了一圈，回到殿内，两人还在皱眉沉思。
  安陵容走到她们两人面前，托起脑袋，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哎，这个问题这么难想吗？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何必如此纠结呢？”
  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这是这个时代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与地位。如今太后遗诏在手，皇后被废已成定局，空出来的后位，没有人不想争一争，尤其是甄嬛和沈眉庄，她们皆有子有女，身份尊贵，未必不能成为继后。
  然而，沈眉庄却率先摇头，语气坚定而平静：“我不想。”
  甄嬛也紧跟着表态，目光清澈而坦然：“我也不想。”
  安陵容闻言，顿时愣住，“为什么啊？”
  她本以为两人会有所动摇，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如何将她们其中之一推上后位。可没想到，她们的回答竟如此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甄嬛神色平静，眼中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若是甘露寺之前的我，或许会很心动。但是如今的我，对皇上已经心死，皇后不皇后的，我实在提不起兴趣。
  而且，端看世祖爷和圣祖爷的皇后，再加上如今咱们这位皇后，就知道皇后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一个苦差事，整日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费力不讨好不说，还要忍受帝王的冷漠猜疑，年纪轻轻就薨逝，我可不想深陷其中。”
  世祖爷第一位博尔济吉特皇后，因与世祖爷志意不协，且世祖爷认为她奢侈、嫉妒，顺治十年八月被降为静妃，改居侧宫。
  第二位博尔济吉特皇后，是废后的侄女，世祖爷对她也不满意，但她因得了孝庄太后的喜爱，才得以保住后位。
  而圣祖爷的皇后更是可怜，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终年二十二岁，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终年十九岁，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只做了一天的皇后，终年三十岁。
  “那姐姐你呢？”安陵容又将目光转向沈眉庄。
  沈眉庄的眼神坚定而温柔，伸手抚上安陵容的脸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又无比坚定：“我没有嬛儿想的这么多，我只知道百年之后，皇后要和皇上合葬，我可不想和他合葬，我是要和你葬在一起的！”
  此言一出，安陵容的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连忙抱住沈眉庄的胳膊，像个小孩子般使劲往她怀里蹭了蹭，语气中带着撒娇与依赖：“姐姐，那我们就说定了，生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