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太后崩1

  雍正与皇后一道，带着卫临匆匆赶回了紫禁城，然后径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可今日，却仿佛被一层阴霾重重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踏入大门，院里已然站满了太医，一个个皆是眉头紧锁，束手无策的模样，看到皇上皇后，乌泱泱跪在地上：“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雍正和皇后不理会他们，疾步走进寝殿内。
  卫临留在殿外，立刻有太医奉上太后的脉案，他边翻边看，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硬救也能试试，但是救活了是他太医院正的职责，救不活是他无能。
  太不划算了！
  况且……他的主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后宫的事他也了解一些。
  片刻后，他拿定主意说道：“诸位辛苦，本官相信你们已经尽力了！”
  寝殿内，床上的太后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透着衰败之态。
  见太后这般模样，还未等雍正开口询问，皇后便问道：“皇额娘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担忧，往日里端庄持重的仪态此刻也顾不得了，满心都是太后的安危。
  一旁的竹息早已眼眶泛红，泪水几欲落下，哽咽着回道：“太后急火攻心，如今已经喂不进去汤药了！”
  雍正听闻，眉头皱得更深，上前一步在床边坐下，身子前倾握住太后的手唤道：“皇额娘，皇额娘，儿子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看看儿子啊！”
  这声呼唤虽轻，却含着关切和焦急，往日里身为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也褪去了几分，只余下一个儿子对母亲的牵挂。
  或许是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太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泪水迅速在眼眶中聚集，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眼前人的手，生怕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感受着太后手中传来的力量，雍正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温暖，看着她这般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后悔，是不是对自己的额娘太过冷淡了。
  然而，太后却好似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眼神都有些迷离，口中喃喃道：“老十四，老十四，你回来了，额娘好想你啊！”
  这一声呼唤，瞬间扑灭了雍正刚刚泛起的一点点温暖。
  他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皇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和奴才们一起走出寝殿。
  来到殿外，皇后叫来卫临问道：“太后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卫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俯下身子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声音颤抖着说道：“回禀皇后娘娘，臣等无用，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听闻，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身后的剪秋连忙扶住。
  寝殿里。
  雍正再说话时，语气已经冷了三分：“皇额娘，您看清楚了，是朕。”
  太后的眼神这才慢慢聚焦，神志也清明了一些，看到眼前的人的脸，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片刻后又急切的说道：“皇帝，哀家这身子怕是快不行了，如今就只剩这一桩心愿，你便让老十四回来看看哀家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眼中满是哀求。
  雍正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闷得难受。都到了这般时候，皇额娘心心念念的却还是老十四，难道对自己就没有半句话要说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说道：“皇额娘，儿子自小是在孝懿仁皇后的膝下长大的，不比老十四是您亲手带大的，儿子平日里忙着朝堂之事，陪伴您的时间本就不多，眼下您身子如此，就让儿子在这儿陪着您吧！”
  太后听闻，眉头紧皱，用力地按住雍正的手，慢慢地坐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吃力，可眼中的哀求之色却愈发浓烈了，那目光里满是一个母亲为了儿子的不顾一切：“你还是不肯放过老十四吗？哀家求你了，你就放过你这个弟弟吧！”
  “十四弟犯了国法，这是国事，后宫不得干政，皇额娘还是不要操心了，好好养病吧！”
  看着雍正冷漠的面容，太后泪水不停地流着，“皇帝，哀家知道你怨恨哀家平日里对老十四的偏爱，可你们都是哀家的亲生骨肉，如今哀家只求能在这最后的时刻见他一面，难道这也不行吗？你就如此不孝吗？”
  此言像是踩到了雍正的痛脚：“儿子不孝？皇额娘，若儿子当真不孝，老十四会活到现在吗？当年九子夺嫡，何等凶险，朕念着兄弟情分，留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儿子还让隆科多位极人臣，让您的家族享尽荣华富贵，又真心爱护纯元善待宜修，儿子已是孝顺至极。”
  雍正越说情绪越激动，额头上青筋跳动，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身上散发的威严之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朕自小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虽贵为皇子，可其中的艰辛又有谁知？在那些孤独清冷的日子里，朕多么希望能得到皇额娘您的一丝关爱，哪怕只是一句问候也好。
  可您的心思全在老十四身上，朕又该置于何地？如今您病重，朕心急如焚，放下朝事第一时间赶来，可您心心念念的却还是那个意图谋反的老十四，您让朕情何以堪？”
  雍正的声音掷地有声，将这些年的委屈吐了个干干净净。说完，他便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转过身去，不再看太后那满是泪痕与悲愤的面容。
  太后仿佛没有听到雍正的控诉，只听到“意图谋反的老十四”这几个字，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再说话时，已经变了腔调：“你不肯让老十四来看哀家，你是不是已经杀了他了！”
  雍正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他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太后，抬起颤抖的手，轻轻地拭去眼角那一抹刚刚涌起的泪花。
  太后坐在床上，眼神直直地盯着雍正的背影，见他这般决绝，心中那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眼中满是悲愤和绝望：老十四怕是真的已经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