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女论语

  回到咸福宫用过早膳，沈眉庄便吩咐采月取来《女论语》开始抄录。
  安陵容坐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
  沈眉庄五指并拢，拇指和食指轻握笔杆，中指贴于无名指上，提笔较低，以手腕为主，手指为辅，运笔轻盈，笔锋灵活轻快。
  她用的是女子流行的簪花小楷，这种字形的特点是笔画较细，短笔多用“点、划”代替，因此撇、捺这种本来要费较大力气的笔画就被省减，不用费很大腕力划很大幅度就能写出，可以节省腕力，加快书写速度，笔画犹如簪花丝线一般，故得此名。
  写出的字字形方正，结构严谨，笔画间距均匀，字势端正，字距布局疏朗有致，给人以赏心悦目之感。
  沈眉庄手指轻动，缓缓写下：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
  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
  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
  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
  立身端正，方可为人。
  ……
  《女论语》是唐代贞元年间宋若莘、宋若昭姐妹所撰的一部女子训诫书籍，共十二章，分立身章、学作章、学礼章、早起章、事父母章、事舅姑章、事夫章、训男女章、管家章、待客章、和柔章、守节章共十二章，每一章都详细规定古代女子的言行举止和持家处世事理。
  为了不让华妃抓到把柄，沈眉庄一笔一划写的很是认真，安陵容端来一杯茶递给她：“姐姐歇息一下吧！”
  沈眉庄放下手中的笔，接过茶喝了一口。
  安陵容指着桌子上的书问道：“姐姐对此书如何看？”
  沈眉庄想了一会说道：“《女论语》里面训诫形式和体例非常清晰，每章都直接了当的告诉女子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以及违背的后果和惩罚，较之前代女训更加清晰、具体，指导性和可操作性也更强。”
  “那内容上呢？”
  这书是沈眉庄从小读到大的：“这本书讲述了女子应该具备的素质和形象，着重写了女子在家庭中的作用。除了要求女子必须清贞、勤勉、孝顺之外，还强调女子的主要作用在于侍候夫婿，处理好家务、负责养育孩子等。”
  “这些都女子做了，那男子做什么？”
  沈眉庄噎住。
  安陵容感叹道：“唉，还是做男子舒服啊！”
  “可是所有女子都是以这个为行为规范的呀！”
  “所以啊，现在大家闺秀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
  安陵容又说道：“姐姐，若我将里面的内容都做到了，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沈眉庄想了一会，那不就是自己家里的两个庶妹的样子嘛！
  安陵容见沈眉庄皱着眉头不说话，又问道：“姐姐，你知道这书的作者为什么终身不婚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自己都做不到，哈哈！”
  “你这妮子！”
  晚膳后，两人躺在床上，安陵容想起早上华妃的话，靠在沈眉庄肩膀上说道：“姐姐，你给我讲一下你和甄姐姐事吧！”
  沈眉庄好奇的问道：“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闲来无事随便聊聊！”
  “我与嬛儿同年生，比她大一个月，我们自小便相识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父亲常年领兵各地驻扎，就把我送到京中外祖家，我外祖家与甄府一墙之隔，我们便常在一起玩耍，做女工，放风筝，叠纸船。
  嬛儿自小便聪慧过人，精通诗词歌赋，甄家伯父伯母为人正直，不欲她攀龙附凤，嬛儿也只想要嫁与这天下最好的男儿与他白头偕老，可惜老天爷也不忍她明珠暗投，和我一起入了宫！”
  沈眉庄说完，没等到安陵容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陵容往沈眉庄身边拱了拱说道：“我很羡慕你们之间的情义！”
  说这话时，语气竟带着些鼻音。
  沈眉庄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容儿，我与你相识的日子虽比不上嬛儿，但是如今你在我心中的份量可不比她差多少，和你交往越多，你越能叫我惊喜，而且我能感觉到，你身上还有很多我没发现的闪光点。”
  “姐姐这话我可爱听了呢！”安陵容瞬间高兴了起来，抱着沈眉庄的胳膊蹭来蹭去。
  沈眉庄也含笑看着她像一条虫子扭来扭去。
  安陵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姐姐，再过半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十八岁生辰可是很重要的，你想要我送你什么礼物呢？”
  “只要你和嬛儿陪我一起用膳就可以了！”
  “陪你用膳是一定的，礼物也是要送的，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
  “帕子怎么样？”
  “你不是还欠我十多条呢吗？”
  “衣服好不好？”
  “开春做的衣服我都还没有开始穿！”
  “贵重的我又送不起！”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请安！”
  “我给你送个特别的！”
  “好！”
  “你从来没有见过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