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抨击和赞成

  “顾老所言极是！”一名依附顾家的中年举人立刻附和，“那安乐县主，一介女流，仗着些许功劳与陛下宠信，便如此倒行逆施！更可恨者，那陆子安，枉读圣贤书，竟自甘堕落，为虎作伥，参与此等荒谬之事！简直是士林之耻！”

  “没错！陆子安昔日还曾在此与我等议论时弊，看似清高，原来也是个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徒！”

  “定是那女钦差许以官禄，他便忘了读书人的本分！”

  “我等必须联名上书，向朝廷、向天下士子，揭发此等悖逆之行！绝不能让这‘实学馆’办成，玷污我姑苏文脉！”

  攻击的矛头，一半指向姜愿和新政，另一半则狠狠扎向了“投诚”的陆子安。

  各种难听的流言开始在城中传播。

  有说陆子安是贪图钦差赏赐的银钱，有说他是因为屡试不第心生怨望才攀附权贵，甚至还有更不堪的猜测，暗指他与年轻的女钦差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才得重用。

  往日与陆子安在清议斋有过交流的一些士子，如今路上遇见，要么远远避开，要么投以鄙夷或复杂的目光。

  陆子安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

  他依旧每日前往钦差行辕办事，神色平静，但偶尔独处时，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苏文瑾曾私下宽慰他，“陆先生不必介怀，革新之举，自古以来便难免谤议。时间会证明一切。”

  陆子安只是淡淡道：“子安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些许流言，伤不得我。只是……连累家母担忧了。”他的母亲，一位典型的传统妇人，近日因听到外面风言风语，忧心忡忡，几番垂泪。

  然而，并非所有士绅都如顾雍等人一般激烈反对。江南作为富庶之地，工商繁盛，信息流通，不少家族本身就亦儒亦商，或对经世致用之学有所接触。新政推行以来，铲除周家、稳定钱庄、改革盐政带来的实际好处，不少人也看在眼里。

  在城西另一处较为雅致的茶楼“停云阁”内，一场气氛不同的聚会也在进行。参与者多是些中青年士人，家族背景相对多样，有书香门第，也有耕读传家兼营产业者。

  “顾老等人所言，守礼固本，其心可悯。然则，”一位姓沈的中年士人缓缓开口，他是本地颇有名望的藏书家之后，家中有田产也有书铺，“如今这世道，似与古时不同。北境高产新粮、边军新式火器、京城钱庄便利、滩晒新盐价廉质优……这些，皆非空谈道德文章所能得来。若一味排斥‘实学’，恐我江南子弟，将来只能空谈误国，于国于家，并无实际裨益。”

  “沈兄说得是。”另一位经营丝织作坊的吴姓秀才接口，“别的不说，单看那兴业钱庄的低息借贷，便救活了我家作坊，也让不少织户有了喘息之机。这其中算学、管理的学问，难道不重要？我观那新式学堂所列课程，格物、算学、律法、医药，乃至农田水利，皆是切合民生实际所需。若能学以致用，未必不能培养出真正能办事、解民困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