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新式学堂
作者:浅悠_
数日后,在讨论如何利用周家抄没的部分宅院,筹建姑苏“新式学堂”时,更根本的观念冲突爆发了。
姜愿的计划是,学堂不仅教授传统经史,更要引入格物、算学、基础律法、医药常识等实用学科,并仿照京城,尝试设立女子识字班和简单技艺课程。
陆子安听完规划,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县主兴学,泽被乡梓,学生感佩。然……学生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陆先生但说无妨。”姜愿示意。
“自古以来,学堂所授,当以圣贤之道、经史文章为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格物算学,不过器用之学;律法医药,乃吏员匠人之事。今县主将其与经史并列,甚至……允许女子入学,是否……本末倒置,有违教化伦常之序?”陆子安言辞依旧恭敬,但语气中那份士大夫对“道”与“器”、“本”与“末”的执着坚守,清晰可辨。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林晚欲言又止,苏文瑾微微皱眉。
姜愿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平静地反问:“陆先生以为,何谓‘本’?何谓‘末’?”
陆子安答道:“本者,道德文章,礼义廉耻,修身为人之基。末者,奇技巧器,货殖算计,虽不可缺,终非大道。”
“那么,”姜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若无格物之学,堤坝如何更固,水车如何更利,粮食如何增产?若无算学之术,田亩如何丈量,赋税如何清明,商路如何通达?若无律法常识,百姓何以明自身权利义务,官吏何以约束自身行止?若无医药常识,疫病来时,是空谈仁义道德便能救命,还是略通药理、知晓隔离更为实际?”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陆先生饱读诗书,忧国忧民,自然深知江南水患之痛,吏治腐败之害。可曾想过,根治水患,不能仅靠‘禹王精神’,更需要懂水文、懂地质、懂工程的‘器用之学’?肃清吏治,不能仅靠‘清官情怀’,更需要明晰律法、健全制度、让人人知晓可为与不可为的‘规矩之术’?至于女子入学……”
她看向林晚,林晚立刻挺直脊背。
姜愿继续道:“晚儿以滩晒法革新盐政,惠及千万百姓,其功可逊于男子?若她自幼无书可读,无见识可长,何以有此作为?女子亦是人,亦有才智,为何不能学些明理、立身、甚至济世的本事,而非只能困于深闺,依附父兄夫婿?”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陆子安心头。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惯常依循的那套“本末”理论,在姜愿列举的这些活生生的、关乎国计民生的事实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长久以来被传统观念所束缚。
“县主所言……确有道理。”陆子安艰难地承认,但眉宇间的纠结并未散去,“然,学生仍担忧,若过于重‘器’轻‘道’,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礼崩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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