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审判

  三日后，皇帝下旨，由太子萧景睿监审，三司长官主审，于刑部正堂公开审理周廷安一案。消息传出，京城为之轰动。公堂之外，被允许旁听的官员挤满了廊下，更有无数百姓闻讯而来，将刑部衙门外围得水泄不通，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周侍郎如何受审。

  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杀。太子端坐主位，三法司长官分列左右。秦夙与姜愿作为重要涉案方及检举功臣，亦被特许旁听于显要位置。苏文瑾、林晚作为关键证人，早已候在堂下。

  周廷安被两名虎背熊腰的衙役押了上来，他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但苍白的面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审判开始，主审官刑部尚书严大人率先发难，朗声宣读周廷安所犯主要罪状。

  贪墨国帑、操纵钱庄挤兑、破坏新盐法、指使刺杀朝廷命官林晚、江南截杀皇商苏文瑾、意图投毒毁坏皇家农苑、以及账册所载长期巨额行贿、结党营私等，林林总总，不下二十条大罪，每一条都足以置他于死地！

  “周廷安，以上罪状，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说？”严大人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公堂。

  周廷安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上诸人，在太子、秦夙、姜愿身上略微停留，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嘶哑着声音开口，竟带着几分强弩之末的狡辩。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难逃法网。然，其中诸多指控，或有误会，或为下属瞒着罪臣所为！至于那账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账册所载，不过是江南官场往来常例，许多大人……皆有收受！岂能独罪臣一人？若以此论罪，恐朝堂之上，无人能免！”

  他这是在垂死挣扎，妄图攀咬他人，将水搅浑，制造“法不责众”的假象，逼朝廷妥协！

  堂下一片哗然！许多旁听的官员脸色骤变，低下头去。

  “放肆！”太子萧景睿猛地一拍惊堂木，年轻的面容上满是威严与怒意，“周廷安！死到临头，还敢妄图攀诬，扰乱公堂！你所犯罪行，桩桩件件，皆有实据！苏文瑾、林晚，上前指证！”

  苏文瑾上前，冷静而清晰地陈述了周家钱庄如何操纵挤兑、江南截杀的经过，并呈上了那半页草稿纸和截杀现场缴获的周家信物。

  林晚则强抑着激动，讲述了盐场被破坏、漕运被阻、尤其是自己遇袭的惊险过程，并带来了被分化旧盐户提供的、关于周家以往垄断盐利、欺压盐户的口供证据。两人的证词条理清晰，细节确凿，与之前查获的物证相互印证。

  轮到呈验那本关键账册时，周廷安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当一页页记录着时间、人物、金额的肮脏交易被当众宣读，涉及的官员虽然隐去了姓名，只用“某御史”、“某同知”代替，但堂上堂下，许多人心知肚明，背脊发凉。这账册的存在本身，就是悬在许多人头上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