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北境之福

  李匠头是个急性子，抢先道：“启禀陛下！姜姑娘正在指导我等改良火炮，那准星稍有偏差，便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眼下正到了关键处，王老头非要拉姜姑娘去弄什么药方子！这不是耽误军国大事嘛！”

  王大夫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礼仪了，梗着脖子道：“陛下明鉴！伤兵营诸多将士，伤势反复，急需新药！姜姑娘医术通玄，早已答应今日指导配药！李铁头那火炮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打紧？将士们的性命难道不如他那铁疙瘩重要？！”

  “你胡说！火炮早一天精准，就能少死多少弟兄！？”

  “谬论！药配不出来，现在就有兄弟要撑不住了！”

  “你那是妇人之仁！”

  “你那是莽夫之见！”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臣，竟像小孩子一样在皇帝面前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太子萧景睿看得目瞪口呆，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皇帝却并未动怒，反而觉得这场面有种久违的“生气”。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然后转向一脸无奈的姜愿，笑道：“姜姑娘，看来你这‘先生’，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忙啊。都等着你‘指点江山’呢。”

  姜愿苦笑道：“陛下见笑了。李匠头和王大夫都是为国为民的忠臣，只是性子急了些。”

  皇帝点点头，对李匠头和王大夫道：“二位爱卿忠心可嘉。不过，如此争吵也解决不了问题。姜姑娘毕竟只有一人，你们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李匠头连忙道：“陛下！是姜姑娘先答应俺的！火炮乃军国重器，一刻也耽误不得啊！”说着，他竟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铜制卡尺和几张画满复杂线条的图纸，“陛下您看，这是姜姑娘教我们做的测量工具，这是新设计的炮膛线图，就差最后的数据校验了！没了姜姑娘，俺们这帮粗人搞不定啊！”

  王大夫也不甘示弱，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药方和病例：“陛下！您看这是伤兵营的记录，用了姜姑娘之前教的清创法和药方，伤兵死亡率降了七成！可还有些疑难杂症，非姜姑娘出手不可！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他情绪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人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理由更充分，眼看又要吵起来。

  皇帝看着两人手中那代表着实干与成效的工具和记录，再想想京城那些只会空谈、争权夺利的官员，心中感慨万千。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好了，二位爱卿不必再争。朕来做个和事老。”皇帝笑道，“你看这样如何？上午呢，姜姑娘先去工坊，助李匠头校验火炮。这火炮之利，朕已见识，确是护国神器，早日完善，利在千秋。下午呢，再去伤兵营，与王大夫研讨药方。治病救人，仁心仁术，亦是根本。如何？”

  李匠头和王大夫对视一眼，虽然都还想独占姜愿的时间，但皇帝金口玉言，给出了折中之法，也不敢再争。

  李匠头嘟囔道：“那……那上午可得准时来啊！”

  王大夫也赶紧道：“上午也请姜姑娘专心火炮，伤兵营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姜愿连忙应下：“谨遵陛下安排。民女一定尽力。”

  皇帝看着两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安排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朕在京城，见惯了大臣们为权势、为利益争得头破血流。却从未见过，有人为了能多请教几个问题、多学一点本事而如此‘争抢’。此乃北境之福，更是大夏之幸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姜愿：“姜姑娘，你看，这便是你带来的改变。让人心向实，向善，向着如何真正地利国利民。这比任何经义文章，都更让朕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