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阳谋

  沈墨舟拂袖而去。韩冲留了下来，看着秦夙和姜愿，叹了口气：“将军，姜姑娘，京城那边……唉，二位多加小心。我这次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秦夙感激地拍了拍韩冲：“韩大哥，你能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北境，还是以前的北境，心，也还是那颗忠心。”

  然而，谁都明白，朝廷的猜忌已经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

  钦差沈墨舟带着随从，以犒军巡查为名，每日不是在军营中四处“观摩”，就是去工坊田地里“询问”，眼神锐利如鹰，问题刁钻刻薄，显然不怀好意。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秦夙、姜愿、雷虎，以及特意留下的韩冲，围坐在一起。

  “沈墨舟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雷虎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我看他根本不是来犒军的，就是二皇子派来挑刺找茬的！今天他居然问我玻璃的配方是什么，还说朝廷工部需要借鉴！我呸！”

  韩冲眉头紧锁：“将军，姜姑娘，情况不妙。我离京前就听说，二皇子和五皇子对北境近来‘过于安稳’非常不满，尤其是听说我们这里还能产出堪比贡品的琉璃和雪糖后，更是眼红心热。沈墨舟此行，恐怕不止是探查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找借口，要么夺了这聚宝盆，要么……干脆安个罪名！”

  秦夙面色冷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的心思，我何尝不知。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势微，朝中几乎是二皇子五皇子一手遮天。他们视我为眼中钉，绝不会坐视北境壮大。”

  他看向姜愿，“阿愿，你怎么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姜愿身上。经过这么多事，姜愿的智慧和远见早已折服了众人。

  姜愿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沈墨舟是来找茬的，但我们不能让他找到茬。硬顶不行，那会授人以柄。一味示弱更不行，那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更加得寸进尺。”

  “那该怎么办？”雷虎急问。

  “我们要做的，是‘阳谋’。”姜愿缓缓道，“让他看，让他查，但我们只给他看我们想让他看的。同时，我们要让他，以及他背后的主子明白，动北境，代价他们付不起，而留着北境，对他们或许更有好处。”

  “具体说说。”秦夙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藏锋’。”姜愿道，“最核心的炼钢炉、望远镜的精密镜片打磨、白糖的脱色核心工序，立刻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或者暂时停产。给沈墨舟看的，可以是仍在运作但技术含量稍低的玻璃窑、普通的铁匠铺、以及已经推广开的马铃薯种植。让他觉得北境虽有新意，但并非不可替代，核心技术仍掌握在朝廷手中。”

  “第二，‘示强’。”姜愿继续道，“让他看到北境军容之盛，将士用命，军民一心。让他亲眼看看我们新装备的钢刀弩箭的威力，看看我们仓库里充足的部分粮草，看看百姓对军队的拥护。要让他明白，北境是一块硬骨头，强行来啃，必崩掉满口牙！这既是自保，也是一种威慑。”

  韩冲点头：“有理！得让他们知道，北境不是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