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脏脏包
作者:南糖
姜羡蜷缩在两栋铁板房的间隙里,后背抵着石棉板,脚下全是棚户区的生活垃圾。
浑浊的空气散发着一股馊味,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艾斯是为了保护她才独自引开那些亡命之徒,这个认知让她又愧疚又害怕。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姜羡攥紧拳头,刚要直起腰,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低头看去,竟和一只肥硕的老鼠对上视线。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被她硬生生用手捂住。
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
“走,走开!”姜羡跺了跺脚,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没想到那老鼠像是不怕人,竟抬起前腿,缓缓站了起来。
它成精了!
一定是谢墨阳派它来的!
姜羡气红了眼,从墙边摸起一个烂扫把,朝着老鼠的脑壳狠狠敲了下去。
没想到那老鼠身手矫健,一个闪避就要往她膝盖上跳。
天要亡我!
姜羡惨白着一张脸,吓得紧闭双眼,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待她再睁眼时,一只漂亮的橘猫正惬意地舔着前爪,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恩猫啊!
姜羡激动地弯下腰,用食指戳了戳猫耳朵。
“是你把老鼠赶走的吗?”
“喵~”
“你好乖啊。”
“喵~”
姜羡以前听说流浪猫有四种类型,讨好型、讨伐型、讨饭型和讨打型。
眼前这只橘猫明显是猫德学院的优秀成员,不仅讨好,还讨人喜欢。
姜羡的手刚伸过去,它就主动蹭上脑袋,就差在头顶写着:来摸我,人!
“那你跟我走吧。”姜羡说着,把猫咪从地上抱起来。
又问了问周围的邻居,确定它是只小流浪,才真正打算收养它。
这时,一群刚下班的工人迎面走来,说话声中带着看热闹的唏嘘。
“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车祸了!”
“是啊,几辆车撞到一起,还有一辆直接冲破护栏,掉河里了。啧啧,我看人是凶多吉少!”
“我看那车挺贵,可惜了。”
土门桥……车祸……掉河里……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姜羡的脑子里炸开!
艾斯!他刚才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姜羡猛地冲了出去,脸上还挂着泪痕,“请问土门桥在哪儿?我……我朋友可能出事了,谁能帮帮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脏兮兮的小裙子还兜着一只猫,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几个人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拒绝。
“没空没空,别挡路!”
“我们还要去吃饭呢,地方不算远,你自己找辆车过去。”
哪有什么车?
她的钱、手机、包包,全都不在身上。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骑着老旧三轮车的大娘停了下来。
大娘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很淳朴,“闺女,别哭了,我正好去土门桥那边送几只鸡,捎你一段吧。”
如同黑暗里看到的一束光,姜羡感激的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唉,就是我这车有点脏,你别嫌弃。”大娘拉下刹车,给姜羡找了个小板凳,搁在三轮后面的车斗里,“你先别着急哭,我们这河水不深,也不定有什么事。”
“谢谢阿姨。”姜羡抹了把泪,不敢耽误时间,抱着猫就上了车。
于是,这破败的棚户区,出现了极其违和的一幕。
一个穿着高奢名牌,模样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年轻女孩,正坐在一辆散发着鸡粪味的三轮车里,头顶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鸡毛。
“喵~”橘猫伸长爪子,去挠笼子里的鸡。
姜羡一把按住,小声威胁,“别乱动,我们没钱赔。”
她鼻头红通通的,眼尾还泛着潮气。
“对了,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姜羡揉着猫咪的肚子,故作坚强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就叫大福。”
“喵~”
大福啊大福,你一定要保佑艾斯逢凶化吉。
一路上,车子哐当哐当前行,颠簸得让人想吐。
姜羡抱着猫乖乖坐在车斗里,身旁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真是又可怜,又好笑。
与此同时,商秉迟正开着卡宴回来找他的小兔子。
她一定吓坏了,估计正躲在某个角落偷偷哭鼻子,该怎么哄呢?
商秉迟一边想一边把车开往棚户区,途中看见几辆救援车,大概是有人出车祸了。
他本不欲理会,可就在车子拐入辅道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鸡屎味扑面而来。
这简直是对嗅觉的一场谋杀!
商秉迟皱着眉关上车窗,脸上闪过一丝烦闷。
忽然,一辆哐当作响的三轮车从侧方斜切过来。
他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目光扫到三轮车后斗,猛地定格。
嗯???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那个蹲坐在鸡笼旁,头发沾着鸡毛,裙子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猫的……是他的小兔子?
他的小兔子娇气又爱干净,怎么像是刚从鸡窝里爬出来?
仅仅半个小时,她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商秉迟狠狠踩下油门,随即一个横甩,精准的挡住了三轮车的去路。
“哎呦!”卖鸡的大娘吓了一跳,死死捏住刹车。
商秉迟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三轮车旁。
“小乖。”他轻声唤道。
姜羡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和灰尘混在一起,精心打理的卷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
“艾斯……”
她喃喃着。
所有委屈、害怕,还有看到艾斯完好无损的巨大庆幸,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艾斯!”
她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三轮车和鸡笼,手忙脚乱就要往下爬。
商秉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搂入怀中。
熟悉的烟味包裹着她的身体,姜羡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声音就像定海神针,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慌。
“你怎么才来啊。”
她尾音颤抖着拉长,不像是埋怨,倒像是撒娇。
商秉迟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脏兮兮的小脑袋,感受到胸前迅速蔓延的湿意。
她真的很会哭。
哭得他都心疼了。
“怎么了?”
商秉迟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暗哑,“不是让你躲好吗?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他以为,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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