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夏知微被撸下来了
作者:墨染青依
周春林在桃源村,德高望重,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冒犯他的威权。
连一向以火爆子脾气出名的黑子三兄弟都没再吭声,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有人这个时候才发现,夏满仓一家,今天竟一个都没上山。
不用说,他们肯定是知道夏知微被撸下来,没脸再上山采草药了吧。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以前有人说,夏家二丫心黑,赚村里人的黑心钱,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事多半是真的。”
立即有人点头附和,“我也觉得是真的,要不,公社为啥会把她撸下来。换成公社的人,咱们肯定能挣更多的钱。”
“赚钱多是肯定的,就是,送货到公社,来回就是大半天,算起来,有点不划算。”
“甘蔗没有两头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伙儿就忍忍吧。”
不过,还是有人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僧多粥少,山上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到哪里去找这么多草药。”
“往林子深处再走走吧,没人去过的地方,草药肯定多。”
“进了老林子,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咱们人多,小心点不就结了。”
这一刻,大伙儿已经刚才发生的不快扔到了后脑勺,开始专心采草药。
不过,想到夏知微被撸下来,不少人还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以前大家都穷得很稳定,所有人都吃着差不多的粗粮,穿着打补丁的衣裳,住着摇摇晃晃的土坯房,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突然有一天,夏家二丫,突然从夏若菱换成了夏知微。从城里来的夏知微有文化、懂知识,不光能替村里人治打摆子,还在村里收起了药材。
虽说村里人跟着她,口袋里渐渐有了沉甸甸的钞票。能替孩子交学费,给家里人扯布缝新衣服,偶尔还能割点肉,给一家人改善伙食,可夏家二丫赚得更多呀。
这一拖拉机一拖拉机的中药拉到制药厂,挣的可都是乡亲们的血汗钱。以前大伙儿拿她没办法,便只能忍着。现在,公社能站出来,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他们当然要扬眉吐气了。
停晚下山的时候遇见刘月娥,不少人脸上,便带着一丝讥讽。
“刘月娥,好好的,公社咋把你家二丫给撸下来了。”
以前这些人遇见她,脸上都快笑出花了,嘴上更是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婶子嫂子地叫着。至于孙女,更是妹子侄女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才一天时间,这些人就换了一副嘴脸,连名带姓地叫她还不算,连二丫都叫上了。
刘月娥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怼了过去,“我家微丫头被撸下来,公社也没把你们家谁扶上去啊,你们这么高兴,捡金-元宝啦!”
对方的脸顿时讪讪的,“我这不是,也是关心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们用不着!”
说完,刘月娥转身进屋,“啪”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昨天晚上,一家人在饭桌上,正美美地吃饭,夏知微突然说,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能再收中草药了,爷爷和爹,还有大哥,暂时就别去山上采药了吧。”
一家人都吃了一惊。
大虎更是一迭声地问,“好好的药材,怎么就不收了呢?”
他早对夏知微这个堂妹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暗自下决心,这辈子都跟着她挣钱。现在,夏知微突然提出不收药材,他当然会吃惊了。
夏知微却表现得十分平静,“这是公社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夏满仓直吓得面无人色,“你到底听说了些啥,公社是不是马上要把你抓起来游街?”
夏知微忙安慰他,“我在村口碰见村长大叔,他告诉我的。您别担心,公社只是说,不让我收药材,别的倒没说什么。”
夏福贵今天正好从制药厂回来,听夏知微这么说,不由得阴阳怪气起来。
“我早说过,采草药不长久,你们还不信,现在应验了吧。还是当工人好啊,旱涝保收,还不用担惊受怕,日晒雨淋。”
夏知微笑了笑,并没有驳斥他的话。
吃过晚饭,她才从包里拿出钱,笑了笑说,“这段时间,奶奶,娘,还有婶婶都辛苦了,既然从明天开始,就不用收药材,我就把你们的工钱给结算了吧。”
“说好的一天一块钱,刚好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三十块钱……”
说着,她便把钱分别递到三个人手里。
阿春杏有些不安,“知微,娘对你亏欠太多。替你做点事,还要收钱,我还是人吗?”
夏知微笑道:“娘,这些钱都是你的劳动所得,你就收着吧,不用跟我客气。”
陈春杏只得拿出15块递给刘月娥,“娘,说好的,挣的钱交一半。这15块,我就交给您吧。”
陈玉莲见状,也赶紧交出自己的15块,“娘,这是我的。”
刘月娥收好钱,却盯着夏知微说,“你娘和婶婶挣的钱,都交出来一半。村里人都说,你卖药材挣了不少,你交多少?”
夏知微想了想说,“我娘和婶婶交15块,我也交15块钱吧。”
刘月娥却皱起了眉头,“你娘和婶婶他们挣的钱,按理说,该全交上来。让她们交一半,已是破例。你挣了这么多钱,怎么说,也得交一半吧。”
之前让这丫头拿钱出来盖房子,她以要办医药公司为借口,死活不肯拿出来。现在药材不许收了,她还有什么理口不肯拿钱出来?
不过,她是个善良的老太太,孙女这个时候正难受呢,在伤口上撒盐的缺德事,她可做不出来。
所以,盖房子的事,她打算缓一缓。间让她只交一半的钱,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夏知微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她倒腾草药赚的钱,除去各种费用和开支,差不多有一千块钱。老太太要一半,岂不是要500。这么一大笔钱,她当然不可能交到她手里。
不过,对着老太太,她还是温柔地笑了笑,才低声说,“奶奶要是觉得生活费不够,我可以再添点。交一半,恐怕不行。因为,我手里的那些钱,另有打算。”
夏福贵听了,不由得冷哼,“厂里人都在传,你替谭厂长翻译外文资料,挣了不少钱。现在却为了一点生活费,跟奶奶讨价还价,像话吗?”
翻译资料,谭劲松的确表态,要付她报酬。后来,谭厂长没提,她也没好意思问。
不过,谭厂长虽然没明说翻译报酬的事,在药材收购上却给足了便利,不仅从不压价,还次次爽快结账,这已经是一种变相的补偿了。
比起前世动不动就拖欠货款好几年的单位,这样的乙方,简直就是天使一般的存在。
她要是再去计较翻译费的事,岂不是不知好歹。
见大伯这么说,她直接冷冷地怼了过去,“大伯在制药厂上班这么长时间,到底交了多少钱给奶姐,说来听听,让我们也见识一番。”
夏福贵顿时胀红了脸,“这事,有可比性吗?我一个月才17块8毛4,除去吃饭,哪还有钱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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